間感到了振奮:“說下去。”
“……實際上,咱們繞了個大圈子。”繆勒森中尉撓撓她的金髮,“一開始魔龍留下的訊息裡,霧海省的銀壺海峽,硝山省的鳴鴉谷,莫特諾聯邦的聖盔港,國境線上的朝聖者山脈,都分別對應一個關於龍的故事:白龍之眼生出瞳角石,黑龍之骨化成白螢石,藍龍腹中的劇毒之液,還有庇加爾神賜的石卵。唯一沒有提到的是紅龍之牙所制的匕首。這樣一來,我猜測咱們要面對的就是紅龍。我叫人幫我寄來一些以前盧卡,嗯,盧克里奧公爵大人讓我讀傳說故事時做的整理……但所有關於它的傳說都沒有提到具體地點,也沒有人研究過。而我並不比三一學會的魔法師研究更深,因此仍然不知道它在哪兒。”
“這不是你的錯,三一學會同樣也無法從中得出結論。然後呢?”
“所以,我去找了科勒求助。在找人這方面,他是專業的。”女騎士說,朝沉默的青年那邊一擺頭。
“我對整塊大陸的地理環境進行了一些分析,想找出它可能的棲息地——龍飛不過海,它只可能呆在這片大陸上。”科勒·達託雷終於開口了。他說話時慢條斯理的,聲音很小,但是穩健。
“接著呢?”
科勒不再說話了。
“科勒在一個下午之內找到了八十九個現今仍有極高可能性生存著龍的棲息地,”繆勒森中尉認真地說,“這是很厲害的研究成果。”
“直接告訴我,你們是怎麼找到答案的。”伊琳命令道,不想再聽廢話了。
“搜救隊將穿過國境線,去莫特諾聯邦的上埃斯德河谷地。”繆勒森中尉朝伊琳笑起來,露出兩顆若隱若現的白虎牙,“因為就在剛才,我收到了一封盧卡,嗯,盧克里奧公爵大人在魔龍洞窟裡冒死寫下的親筆信。”
研究與詛咒
“我的名字?”龍說,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咕嚕的喉音,“在我們的語言裡大概就是這麼叫的。沒有意義。單純只是為了好聽。”
“我明白了。”魔法師在他的硬皮本子上寫下“卡爾格雷戈依古利亞”幾個字。成了,差不了多少。一個名字想要帥氣地流傳下去,大部分還得靠名字的主人。
他繼續問:“各種記載加起來,你化為人形在人間生活過至少二十年。其他人怎麼叫你?”
“哦,大部分人叫我‘混蛋’、‘野驢’,或者‘滾’。南方某個城市的姑娘們則叫我‘神奇的迪託(Dito*)’。”龍抬起前爪,各伸出兩指彎了彎,狡猾一笑,露出滿口獠牙,“我很喜歡。”
“……請告訴你的公主,”他揉著太陽穴,“你是因為仰慕消失者提託(Tito)才起的這個名字。”
“可我不仰慕他!他把白龍當成奴隸!”龍大吼起來,迴音響徹洞穴。
“他幫白龍治好了眼疾。”魔法師心平氣和地辯解。
“哦,當然,我砍掉你的腦袋也能說幫你治好了頭疼。無頭法師,嗬,聽起來是要比瘸子公爵帥氣很多。”
盧克里奧·弗利斯莫蘭公爵活了將近三十歲,也沒見過哪一個小孩子能比眼前這條龍更煩人的。
“好了,”魔法師說,“現在請你下來,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
紅龍把身體纏繞在洞穴中央石雕王座正上方垂落下來的巨型鐘乳石柱上。它撲了撲翅膀,掀起一陣旋風,然後用它那金色的眼睛懶洋洋地俯視著魔法師。
“這個地方太潮溼了,”它抱怨道,“我覺得鼻子難受。地下河的魚很不好吃,它們太小太細——你嚼過自己的頭髮絲嗎?我猜就是那種感覺。我想要出去飛一飛。咱們可以另找個舒服點的地方待著,我知道附近的一個火山口……”
從來沒有哪本書上寫過龍是這麼挑剔的生物。
“你活像個得了婚前恐懼症的姑娘。”
“要是公主在來這裡的路上出事怎麼辦!”它焦躁地咆哮,
“是誰跟我說想要與龍簽訂契約不是那麼簡單的事,非得經過困難的考驗才能得到認可?”
“你那時候也沒有跟我說……”紅龍沒有說完,“總之我改主意了。”
“從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回來的時候吧。”
“我明白了。你對公主一見鍾情了。”
“我沒有!”
盧克里奧揉著眉心。以龍這種生物的年齡算,面前的紅龍還非常年輕,但他以為一兩百年的閱歷也該足夠使它稍微表現得不那麼幼稚了。
“這沒什麼不好承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