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可以刺穿防護層的咒語,對面前的另一位魔法師說。他在校場角落的地面上劃開六尺的深坑,使男孩的身體躺進去,讓土緊實地覆蓋住他,然後將做工粗糙的小匕首插在略微隆起的土丘一側。
兩條龍和一個女孩都走了,現在再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盧克里奧抬起左手,讓地面下環繞整個要塞的法陣圖案浮現出來。他用貓的形態嘴裡叼著短劍,幾乎花了一整個晚上避開守衛和狗那麼大的老鼠才精確地繪製完畢。這使他得以掌握要塞裡所有人的位置,把他們扔進第三執行隊的隨行居所裡。就算他們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幫助解開了拘束,一時也找不到出口。他們可以在裡邊呆一會兒,最多打碎些古董。
克萊斯曼先生試圖打斷他,不斷地朝他拋來猛烈的攻擊咒語,甚至讓碎裂的磚石朝他飛來。
“你該和我站在一邊。”老魔法師一邊揮動匕首一邊搖著頭,那雙冷厲的眼睛瞪著他,“為什麼不呢?我仍效忠維克多公爵。我會幫助你的家族恢復榮耀,而你將是唯一的繼承者——在那女孩之後。當然,在我殺了她之後就沒關係了。可你竟然放走她。”
“讓我猜猜,你殺死維克多公爵的女兒絕不是為了紀念他。”
克萊斯曼先生笑了一聲:“比那要有意義得多。”
盧克里奧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不可能。那是禁術,完全的邪法……你只能塑造一具不完美的肉體,而精神……啊,這就是為什麼你取了龍的血。”他喃喃道。
“我使它變得可能了。這麼多年裡你難道不覺得遺憾,不想再見他一面嗎?”
“但是要用活人換逝者?不了,謝謝。”
“懦夫,”老魔法師斥責他,“你不想為他復仇嗎?”
“復仇?”他輕聲問。
“是皇室——伊薩克那個老混蛋——派人暗殺了他。我追尋了十多年,就是因為不甘心他死得不明不白。你為皇室服務,嗯?你就沒有想過他的死和皇室有關,嗯?”
盧克里奧嘆口氣,舉起手杖在自己胸口敲了敲。
克萊斯曼先生警惕地上下掃了他兩眼。
“什麼?”
“你是對的,”盧克里奧說,“是我奉先皇伊薩克四世陛下的命令殺了他。”
說出這句話時他仍感覺像是有沉重的釘錘砸在他的太陽穴上,腹中湧起冰冷刺骨的潮水。但這裡是戰場。他直視著自己的對手,用手杖支撐自己穩穩站在地上。
如他所料,克萊斯曼先生陷入了一瞬間的疑惑,然後眯起眼睛。“是嗎?”他說,“看起來你已經迫不及待要我殺了你了。”
“看起來你還不怎麼相信。”
“不論我相不相信,從你一個人走進這座要塞的時候起就註定了要死。”
克萊斯曼先生雙膝跪在地上,用僅存的左手將他的匕首□□土地裡去。大地和堡壘都震顫起來。
看起來他也提前佈置了自己的法陣,而且還在更深處。盧克里奧咬牙穩住自己,把意念聚集在左手指尖。
這是一個更加圓融完善的圖案。老魔法師的魔法力不及他,但是法陣中多次重複的迴路讓那道力量在迴圈的碰撞當中吸收了地底的能量,變得強勁而暴烈。法陣外圍掀起了旋風,泥土和灰燼被刮到空中,遮天蔽日。
這不是防護魔法,而是純粹的要將所及之處所有生靈置於死地的攻擊魔法……殺人魔法。
“不過現在呢,我有個好的主意,”狂風聲中克萊斯曼先生的聲音說,“如果真是你殺了他,我該在實驗室裡更好地款待你——我要留著你,等實驗完成之後,在重塑的公爵眼前一刀一刀把你剖開。”
盧克里奧苦笑:“千萬別,我答應了別人要完完整整回家的。”
他不得不調動全身的意志匯聚在防護魔法上,因此獨臂的老魔法師拿出紅龍之牙時沒法在第一時間阻止。他試著用短劍劃了一個小圈想要禁錮他的動作,卻被他察覺了反彈回來,將那個魔法還原成本源之力向他迎面砸來,差一點破開防禦。
非常簡單粗暴卻又行之有效,風格與三一學會無害的研究員完全不同。
“很遺憾你大概要違背約定了。”克萊斯曼先生說,將紅龍之牙在左手中轉了半圈,攥住刀刃,手指用力一握割破了自己的面板。血順著匕首滴落下來,他又拿著刀柄把屠龍的匕首舉向天空,朝下猛然一劃。
他在重新掌控龍的意志。
盧克里奧知道假如紅龍飛回來,這一切努力就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