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所以你為什麼不自己說呢,為什麼不自己去告訴他們,你不願意這樣,你要做本來的你!”
丁城臉上的表情是憤怒、是不悅、是難以置信……可是漸漸的,他眉宇之間的那股戾氣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個有點茫然卻也無可奈何的大男孩。
“好吧……”他垂下眼睛,“我跟你回去。”
子默笑起來,還是那麼木訥,卻多了幾分自信。
這一天,他們工作到晚上,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站在相機後面告訴丁城該怎麼做,而是把棚內的音響聲音調大,默默地看著鏡頭另一邊的他,紀錄每一個表情和眼神,同時也接受他所要傳達的訊息。
拍攝結束以後,她看到丁城和他的經紀人一起走了,臨走的時候,他給了她一個感謝的眼神——儘管那個眼神看上去還是有一種令人生厭的高傲——但她毫不在意,只是點頭微笑。
回家的時候,她開車路過寵物商店,想了幾秒鐘,還是把車停在路邊。
她買了幾包狗糧,又買了些雜物,然後請店員送到項嶼家裡。
儘管那並不是小白,但它是另一個生命,一個……同樣值得珍惜的生命。
八(下)
週六下午,子默又去了蔣柏烈的診室,天氣並不熱,所以關了那臺聲響很大的空調,開啟四面的窗以及電扇,一下子就涼快起來。
“這一週過得還好嗎?”蔣柏烈坐在書桌後面,表情稍嫌沉悶。
“還好。”子默微笑。
他抬頭看她,原本僵硬的臉上慢慢露出笑容:“咦,你好像慢慢懂得了‘微笑原則’。”
“那是什麼?”
“就是儘可能地對這個世界微笑,這樣你自己也會覺得快樂一點。被認為是怪咖並沒有什麼不好,被認為是不會微笑的怪咖,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蔣柏烈的古怪理論很多,子默有點哭笑不得。
“那麼,”他接著問,“我們的項嶼先生有什麼讓人覺得愉快的舉動嗎?”
“他……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隻小狗,長得很像小白。”
“……儘管我個人認為這招數很爛、很老套,不過也許對女生來說是有用的——所以,他打動你了嗎?”
子默搖頭:“當然沒有。”
“因為……?”
“因為那不是小白啊。”她的說辭顯得笨拙。
“小白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它只是一隻狗。”
“也許它對別人來說僅僅是一隻狗,可是對我來說,卻是兒時很重要的夥伴。”
“?”
“我把它撿回來的時候,它還很小,在路邊常常被人欺負……就像我一樣。”子默眨了眨眼睛,沒有絲毫痛苦,彷彿那個從小被排斥的孩子並不是她,而是其他的什麼人。
“啊……怪咖的狗也是怪咖。”
“哦不,它並不怪,它的性格很溫順,只是偶爾貪吃而已……”想起小白的樣子,她不禁笑了,“醫生,你知道嗎,它是處女座的。”
蔣柏烈立刻條件反射般地在桌上尋找那本已經被他翻得有點爛的書:“在這裡……啊,這是一個挑剔又追求完美的星座。他們常常缺乏信心,在潛意識裡責怪自己不夠美好;然而他們天生的優點就是放得開。”
“醫、醫生,”子默插嘴,“我並沒有要你——”
“——處女座的特色是有豐富的知性,做事一絲不苟,有旺盛的批判精神,是完美主義者。他們無論年紀大小,都保有一顆赤子之心,充滿了對過去的回憶及對未來的夢想——小白是這樣的嗎?”他抬頭看她。
“其實,它——”
“——處女座強調完整性,不喜歡半途而廢;對任何事都有一套詳細的規劃,然後一步步的實施並完全掌握。做什麼事都很投入,而且好學、好奇、求知慾旺盛——它很喜歡往外跑,在不同的樹幹下撒尿或是勇於嘗試新的食物?”
“是的,但是——”
“——然而他們天生較內向、膽怯和孤獨;但只要自己能夠確定時,便會變得比較大膽。”蔣柏烈滿意地合上書,終於沒有讓子默插上任何一句完整的話。
“……”
“這樣說起來,”他張了張嘴,“小白真是一隻神奇的狗呢!”
“……蔣醫生!”子默欲哭無淚。
“好吧好吧,”蔣柏烈換上一副嚴肅的嘴臉,“剛才你說你拒絕了那隻狗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