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鋒笑了笑,道:“直說無妨。”
徐子陵道:“既然你這麼想得到楊公寶庫,為何不跟宇文化及那般?”
葉鋒聳了聳肩,反問道:“不折手段?”
徐子陵點頭。
事實也的確如此,不論是上次,亦或是這次,只要葉鋒以寇仲、徐子陵兩人之中的一個為要挾,另一個豈會不說?
葉鋒搖了搖頭:“不,請不要把我的格調看得那麼低。”
“我這人雖囂張霸道,殺伐果斷,但卻是殺亦有道。一般來說,對上正人君子,我便會用上正人君子的方式。而對上奸吝小人,自然便會換成奸吝小人的方式。”
寇仲還沒有什麼。
徐子陵聽了這話,身體卻是驀地一顫,彷彿一個前所未有的世界觀出現在眼前一般。
不拘泥於形式,不在意世俗眼光,但內心最深處,卻始終定下一個底線,只用最貼近現實的、也是最合適的方法,去解決所有困難,此之謂“知行合一”。
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便是這一剎那,徐子陵又體會到另一番思想的衝撞,隱居何妨,不隱居又何妨,唯一所求只要心隨所願。
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刻自己身上正發生著什麼,但不久之後,實戰之中,他對《長生訣》的領悟卻更深一層,悄無聲息間,功力已然超過了寇仲。
寇仲輕輕拍了拍徐子陵的胳膊,道:“小陵,小陵!你沒事吧?”
徐子陵恢復過來,搖了搖頭,道:“沒事,我只是突然領悟到一些別的東西。”說著話,不由衝葉鋒躬身道:“多謝葉前輩指點。”
葉鋒稍感錯愕,指點?自己指點你什麼了?面上卻是受之無愧,笑了笑,一指巨船上的另外一人,道:“重要的事,以後再說。先把這小子料理了先。”
先前船艙一分為二,寇仲、徐子陵立即挾著素素躍上另一艘大船。
當然,除了素素,還有一人自行爬了上去——香富!
這人是香家家主香貴之兄,沉溺於酒色,身體早被掏空,但畢竟是練家子,一副臭皮囊卻勉強還能支援,適才葉鋒隨手斬殺香玉山等人,卻放過了他。
經葉鋒這麼一提,寇仲、徐子陵方才意識到香富的存在,均將目光透射過去。
寇仲嘻嘻笑道:“葉前輩,老實說,香玉山那群人你眼睛眨也不眨,全給殺了,可為何要留下這個老小子?”
香富已駭得渾身顫抖,不住告饒道:“寇爺饒命、徐爺饒命、葉大俠饒命!”
說著話,竟是噗通幾下,磕起了頭。
寇仲、徐子陵面面相覷,啞然失笑,好像有些明白葉鋒為什麼不下死手了,這種人的確是不配死在葉鋒手下的。這樣想,只能說明他們不瞭解葉鋒。
葉鋒緩緩道:“你們想跟香家合作,但對這香家又瞭解多少?”
“這……”
寇仲、徐子陵全都稍稍一愣,有些答不上來。
葉鋒以一種平淡無奇的語氣,緩緩道:“這香家經營著全國的賭場、青樓,這還不算什麼,畢竟人人都要活著。但除此之外,香家還專做拐賣女子兒童的勾當。”
素素“啊”的一下,失聲叫了出來。
此話不必詢問香富,在場幾人也全都篤信無疑,原因無他,蓋因這話是出自葉鋒之口。
頓了頓,葉鋒接著道:“至於你們先前被一個青樓女子出賣,你們當真以為香玉山不知道麼?再有便是,這香家名義上是隸屬於巴陵幫,但實際上卻是魔門勢力,暗中給魔門提供一切錢財人才。”
“至於我口中所說,到底是真是假,待會兒你們詢問下香富即可。這同樣是我希望你倆要做的第二件事,賬薄已毀,再無前去揚州的必要,那你倆便將香家人口買賣這一項業務斬斷便可。”
“至於寇仲,我說的話仍舊有效,只要你向我證明你確有成為皇帝的潛質,我自會助你一臂之力。”
寇仲、徐子陵心下震動,全都驀地呆住。
這才明白葉鋒將香玉山等人通通誅殺,卻唯獨留下香富的根本原因。
而葉鋒一席話,便如一個又一個驚雷,連連炸開,直轟得寇徐二人耳朵都快聾掉,不,更大的震撼,自然是來自心間!!
他……他究竟是何方神聖?香家底細竟是事無鉅細,全被他看了個遍?而他之所以選擇留下香富,自然是瞧出此人貪生怕死,審問起來最是簡單。
而對寇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