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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部分

她的肩膀確實有些動彈不得。

秦素對她今晚的表現尚是滿意,此時便擺手道:“你且坐著罷,我還能動。”

她將筆墨紙硯擱在地上,在榻旁找了個相對舒服的地方坐了,一面拿著墨錠研墨,一面便對阿葵說道:“今日倒真是多虧了你,我與阿臻才能一擊得手。若非如此,便等不來旌宏先生救我們的命了。阿葵,你做得很好。”

阿葵似亦想起了方才那危機四伏的情形,面色又是一白,顫著聲音道:“多謝女郎,我也是僥倖罷了。”

秦素掃了她一眼,面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閒閒地道:“說起來,你到底哪來那麼大的膽子?怎麼就敢拿劍去刺那個人?真真看不出你有這樣的膽量,倒是我平常小瞧了你去,莫非你平常的膽小都是……裝的?”

言至此處,她斜睇了阿葵一眼,眼風若寒若暖,叫人難以捉摸。

阿葵的臉色一下子白得更甚,她死死咬住嘴唇,好一會方才顫聲說道:“女郎恕罪,我真的……真的不敢……不敢在女郎的面前裝。我也不是膽大,我其實很……很怕的,可是我更怕……怕女郎會怪我……見死……見死不救……”

越往下說,她的聲音便越是低微,到最後幾乎便沒了聲音,整個人又像以往那樣伏在了地上,停了一會,方才顫聲續說:“我看著那人把女郎帶走,一時之間……我實在是……實在是太害怕了,所以就……就不知怎麼……把劍給……給扔了出去。”

居然是因為這個?

秦素動作略停,淡淡地看著她,面色未動。

這樣說來,倒也勉強算是有理,畢竟秦素敲打阿葵的手段花樣百出,前世在宮裡時,那些宮人也是怕得要死。

可是,最後秦素被推入水中時,便是那些怕得要死的宮人,一個個地跑得沒了影兒。

與之相較,阿葵方才的舉動,已經夠得上稱一聲“忠僕”了。

秦素悠然地換了個姿勢坐了,繼續研著墨,面色也是一派平淡。

無論如何,這膽小的使女終究還是救了自己一命,就算她平常的膽怯都是裝的,至少在關鍵時刻她還敢於出手。

這便行了。

秦素的面上浮起了些許笑意,一面研墨,一面便淡聲語道:“你今日這樣便很好。便看在你今日表現甚好的分上,回青州後,我會尋機將你送回三兄身旁的。”

阿葵一下子抬起了頭,娟秀的臉上幾乎放出光來,旋即又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又有點發白,好一會方才結結巴巴地道:“女郎說的……可是當真?”

“那是自然。”秦素笑看了她一眼,清冽的眸子裡含著未明的意味,緩緩說道:“不過,若是我何時需要你幫忙,你也要儘量幫我才是。如此我也不會捨不得送你回三兄身旁了。你說是不是,阿葵?”

她一臉的言笑晏晏,可不知何故,阿葵的臉色又比方才白了幾分。

用力地咬了咬唇,她鼓足勇氣抬頭直視著秦素,顫聲說道:“女郎放心,我……我若回到了三郎君身旁,定會一直……一直幫著您的。”

秦素研墨的動作停也未停,只向她彎了彎眼睛,道:“一言為定。”

阿葵白著臉,語聲鄭重地道:“是,女郎。一言為定。”

二人相視良久,阿葵首先移開了視線,面色越加慘白,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不一時,阿臻便回來了,進門時,她的身上負著一個男子。

那男子四肢綿軟地向下耷拉著,頭微微側向一旁,面色青灰,唇角還滲著一絲血跡,然身上卻未見傷痕。

秦素見了,瞳孔倏然一縮。

那是一個死人。

一旁的阿葵此時自也瞧見了阿臻負著的屍體,她今晚經的事情實在太多,已經麻木了,倒也沒害怕,只是抬頭掃了一眼。

不想,這一眼掃罷,她立刻便張大了眼睛,人也坐直了些,急急地轉向秦素道:“女郎,這是那個人……就是那個桃花眼男人!”

秦素沉默地點了點頭。

的確,這屍體就是她找尋良久的畫中人桃花眼男人。

在看清那具屍身的一刻,秦素的心中直是無比鬱結。

今晚這一局,她幾乎沒有佔到半點便宜。

阿燕屍身已毀,桃花眼男人這條線也斷了,又聽了一耳朵什麼“霜河之罪”,還多了一個看不清面目的旌宏,滿滿都是無人可解的難題。而她秦素白白謀劃半晌,又受了極大的驚嚇,還險些喪命,最後卻沒換來一點像樣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