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話裡話外都透露出一個意思——芷界與妖族有盟約。
對此蘇獻文也不覺得奇怪,芷界就住在這片山脈中,而妖族在此地留下妖丹,起碼互相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芷界對老者的態度有些輕慢,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大妖就放柔語氣,“你們從山谷經過,只要不上山打擾我清靜,我就當做沒有看到,不知族長覺得在下哪裡做得不妥?”
老者看著芷界,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你都跑到山谷來了還覺得自己沒有違約?
但老者對芷界很有顧忌,大概是過去在芷界手下吃過虧,這會也不敢輕舉妄動撕破臉皮,繼續好言道:“芷界小友也知道我們要在此褪下妖丹,不知還可迴避一二。”
芷界沒有馬上回復,而是問蘇獻文:“你想看看他們是怎麼將妖丹剝離出體內的麼?”
蘇獻文:“……”
在這一族妖物出現的時候蘇獻文就估算過自己與對方的實力差距,自己大概撐不了幾個回合。
這一來了不少大妖,雖然進入山谷之後妖氣就消失了,但也不妨礙他們散發出凜冽的威壓向四方擴散。
他看不透芷界,也不信任他,所知道的只有芷界行事乖張隨性所欲,蘇獻文還在心裡隨意一想,指不定芷界會突然將自己扔向妖族,這倒是挺符合芷界的作風。
蘇獻文不說話,暗自戒備。
這時有另一個妖嗤笑一聲,“芷界,你帶一個修為淺薄的青陽山修士過來作甚?我看他都快嚇得打顫了,就別難為他了。”
妖族雖然與芷界訂下了盟約,互不干擾,但總有幾個不服的,他們主張直接殺上山將芷界斬首滅魂,這樣更為保險沒有後患。
比如說上一次蘇獻文在山裡遇到的那一群妖族,也比如此時出聲的這一位。
芷界冷冷地掃了一眼過去,眾妖瞬間覺得自己周身的溫度突然下降,冷得透徹心扉。
“族長可是得好好管管你們的小輩。”芷界扯扯嘴角冷笑一下,“前些日子有一群不安分的闖入山脈意圖先下手殺了我,不知這筆賬要怎麼算?”
此話一出,老者明顯愣住,他確實不知手下有妖陽奉陰違,這麼張揚地打到芷界眼前。
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老者將心理的念頭壓了下去,臉色一瞬都沒有崩亂過,維持著和煦的笑意,現在又:“竟有此事,老朽必會查明清楚,給芷界小友一個交代。”
芷界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老者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強忍住了,說:“此事日後我族會拿出誠意,但眼下可否請小友迴避一下?”
芷界無可無不可地說:“我倒是可以給你個方便,不過……”他說著就去看蘇獻文。
蘇獻文感受到芷界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但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長劍抽了出來。
“哦?”芷界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要出手?”
“若我今天退了,日後便無顏回去師門。”蘇獻文輕聲道。
芷界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就是看了看對面的妖族,直截了當地說:“以你現在的實力,你不可能打得過他們。”
蘇獻文低垂著眼眸,“我明白。”
芷界抱著雙臂:“其實你也可以暫避鋒芒,等他們離開之後再通報師門。”
蘇獻文苦笑一下,“我可不覺得他們會讓我順利將訊息傳出去。”
妖族與芷界有約,但他們並不會信任蘇獻文,今天讓蘇獻文見到了他們的秘密,而且蘇獻文還是青陽山的弟子,就算有芷界在場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一點雖然沒人說,但蘇獻文還是心知肚明。
所以,看似蘇獻文可以躲在芷界身後求個平安,但實際上他並沒有退路可選。
既然遭遇了,蘇獻文就只能提著劍上前。
芷界嘴角上揚,看著蘇獻文的眼神有一瞬間瘋狂的沉迷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眾妖面面相覷,不知道芷界與蘇獻文做什麼打算。
老者咬咬牙,他從中感受到芷界對他們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戲耍。他算是明白了,芷界帶了個青陽山弟子進來山谷就是挑事的,引起雙方不得不對立的局面,然後他在旁看戲。
雖然不清楚他的意圖,但有一點很明確芷界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裡,只當他們是個可以隨意戲弄的螻蟻!
老者也是妖族說一不二的人物,顧及著本族的大計才對芷界多有忍讓,沒想到這個喪心病狂的竟然蹬鼻子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