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韁繩拋給離他最近的那個半張著嘴、傻了一樣的驛卒吩咐道:“趕緊餵馬,爺只能停兩刻鐘,趕快!”驛卒被青年將士身上的殺氣衝的氣都透不過來,抖著腿摟住扔到懷裡的韁繩,趕緊撲上去牽馬、餵馬。
一匹匹飛奔而來的騎士在青年將士兩邊勒停,極利落的跳下馬,牽著馬迅速散開,或交給驛卒、或親自牽著去飲馬餵馬,青年將士昂然而立等在路中間,迎著被眾騎士團團簇在中間的、滿身塵土的錦衣男子,伸手拉住錦衣男子騎下的馬韁繩道:“我扶王爺下來。”
“我沒事,你趕緊扶姜先生下馬,扶先生進去上藥。”青年將士,也就是武思慎答應一聲,忙退後半步轉身半扶半抱下早已經半癱的馬上的姜先生,姜先生渾身早已脫力,由著武思慎抱下,一隻手搭在武思慎肩上,一隻手扶著腰苦笑不已:“歲月不饒人啊,當年我隨官家四處征戰,比這還急的急行軍多得很,何曾這樣沒出息過?唉!老了,老了!”
“先生這不是歲月不饒人,這叫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先生這十來年過的太舒服了!”武思慎神彩奕奕的和姜先生玩笑道,姜先生一邊笑一邊點頭稱是,由著武思慎扶進了離驛站大門最近的耳屋。
壽王身後,蔣鴻強忍著大腿上血肉模糊的徹骨之痛,下了馬,岔著兩條腿跟在壽王身後往驛站大門過去。悅娘輕鬆的跳下馬,腳步輕俏的跟在後面,撇著嘴、臉上又是不忍又是不屑的斜瞄著蔣鴻,不時嘖兩聲搖幾下頭,臨行前壽王就說過,讓他跟在後面慢慢回京,他非說自己能行,非要跟著,嘖嘖,看看這兩條腿,好好的一個溫潤君子,這麼岔著腿走路,哪還有一點君子相?這麼岔著腿走路,還真是難看!他可正經是活該!真想不通這些為了當官讀書的讀書人,難道能跟在上峰身邊就這麼要緊?一個姜先生,都那樣了還拼命緊跟一步不落,眼前這個也是,這不是活受罪麼?犯得著麼?要是我們姑娘,絕對不會幹這樣的傻事!
悅娘腹誹不已的跟在壽王和蔣鴻後面,見兩人在大門洞裡站住了,就甩著胳膊,在大門前來回走動活絡經脈筋骨。
壽王站在驛站大門洞內,揹著手,臉色冷峻的看著井井有條忙著餵馬、忙著就著熱湯吃乾糧計程車卒。蔣鴻一隻手悄悄扶在腰間,眉頭緊擰,順著壽王的目光看了看忙碌計程車卒,又抬頭看了眼天色,心裡暗暗盤算著行程,離京城還有不到一千里,照這個速度,後天下午就能趕到京城了,幸虧王爺接的官家身體不妥的信時,他們已經在路上了,這會兒京城到底怎麼樣了?五爺能不能穩得住?若是……他們這樣輕兵簡裝趕回京城簡直就是送死!蔣鴻心亂如麻,手握緊又鬆開,忍不住暗暗祈禱,皇天后土,保佑官家無論如何撐到王爺回去……
“徐思海該到京城了吧?”壽王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蔣鴻開口道,蔣鴻急忙打點起全幅精神帶笑回道:“算著日子,也就是今明兩天,怎麼著也都能進京城了。”
“嗯,徐思海這趟差使辦的好,唉,可憐了寧乾府折損的百姓。”壽王滿臉憐惜,蔣鴻也跟著嘆了口氣道:“是啊,這不是天災,是人禍,王爺一定不能輕饒了這丁金經,得讓寧乾府枉死的百姓瞑目。”壽王微挑眉梢看了蔣鴻一眼,停了停才‘嗯’了一聲,蔣鴻閒話般接著道:“靜之這一趟收穫極多,說沒想到地方經濟庶務中學問之大,絲毫不亞於聖賢學問,屢次感慨感嘆不已,看樣子對地方經濟庶務學問興趣極濃,真是沒想到。”壽王掃了蔣鴻一眼笑道:“徐思海性子勇猛直進,在地方是比在中樞更合適,就是,”壽王頓了頓:“你妹妹可就辛苦了。”
“王爺關愛,舍妹也是個愛動的脾氣,若真能隨靜之四處走動,倒合了她自小的志向,家母從前常說,人生下來頭上都頂著顆露水珠,各人的命都是註定的,現在看起來,古話還真沒有說錯的……”兩人面容輕鬆、話題輕鬆的說著閒話,彷彿那迫在眉睫的危機並不存在。
悅娘左腳換右腳,右腳換左腳,極其無聊的聽聽兩人的閒話,聽了兩句就不耐煩,都是廢話!又轉頭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幾眼也覺得沒意思,目光又落回兩人身上,又聽了一句兩句,還是覺得沒意思,忍不住抱拳胸前,張著嘴巴長長打了個呵欠。
沒等悅娘打第三個呵欠,短暫的休息就結束了,悅娘雙眉高抬,一臉同情的看著蔣鴻一臉若無其事,強咬牙上了馬,一行人如同來時一般風馳電掣而去。
夜幕垂落,探報半刻鐘一趟的往來於離宮和京城各處,五皇子還是沒出離宮,錢太醫府上又派人送了趟大毛衣服,依舊沒見到錢太醫,這次,錢太醫府上的管事沒能在離宮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