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祝蘭臺多想,任何一個女人面對這種情況,心底只會有一種猜測,那就是自己被徹底地拋棄了,而且還是被埋在鼓裡地拋棄了女人最迷茫的時候,多是因為感情;但是女人衝出迷茫,重新活過一次,也多是因為感情。
鳳浪的事讓祝蘭臺學著將生存看得比那些小兒女的情思更重;鳳崇如今的作為,卻讓祝蘭臺覺得自立自強遠比一段看似美滿的婚姻可靠想起自己之前還替鳳崇的不辭而別找藉口,祝蘭臺就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兩巴掌,怎麼會那麼輕易地就相信,或者是想相信鳳崇了呢?難道自己從呂氓那裡得到的教訓還不夠?
百轉千回的心思,在鳳崇察覺到有人來而回頭的那一剎那,都變作了一臉得宜的微笑,冷漠而疏離。
“夫君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祝蘭臺的話語裡有撒嬌,有嗔怪,有欣喜唯獨沒有任何的溫度和真實感。
那些伺候清舞的人,聽聞了聲響,都悄悄地靠了過來,藉由花木的掩映偷偷地在一旁觀看呢這這場一觸即發的戰爭。
處得久了,鳳崇很容易就能夠分辨出祝蘭臺掩飾裡的真實情感。
所以祝蘭臺即使什麼都不說,只是往那裡一站,鳳崇就感覺到了祝蘭臺周身的冷漠和疏離,就如祝蘭臺剛嫁進鳳家的時候一樣,用完美的禮儀將她與自己隔絕開來。更何況,祝蘭臺的語氣裡,全是做戲給別人看的虛偽,還有掩飾不住的怨氣。
心底一痛,鳳崇知道祝蘭臺肯定是誤會了什麼,但是目前的狀況,周圍這麼多的人,容不得他張口解釋。再說,其實對於清舞目前的處境,鳳崇心底多少是有些埋怨祝蘭臺的,若是祝蘭臺肯出面幫清舞說一兩句話,或許清舞的處境會好上很多。
祝蘭臺的吃醋讓鳳崇高興、感激,但是整壇醋的打翻,有讓鳳崇覺得有些失望,更覺得心疼。
人總是這樣,總是將自己最為期許的東西看的很完美,一旦出現一點瑕疵,便覺得不是自己珍視的東西出了問題,而是自己沒有守護好那份美好純真。
鳳崇怕自己一時的激動傷害了祝蘭臺,所以選擇了沉默。
可是鳳崇的沉默,卻更深地傷害了祝蘭臺。
幾不可聞地冷哼一聲,祝蘭臺笑得愈發地溫和:“王媽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跪在地上?喲,這頭也要破了”
祝蘭臺上前扶起跪在地上,如看活佛救星一樣地看著她的王媽,歪頭問一聲不吭、面色緊繃的鳳崇:“王媽是做錯了什麼嗎?怎麼夫君這樣狠地罰她?到底王媽是上了年紀,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鳳崇冷哼一聲,準備在自己出口傷人之前離開。
看著鳳崇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雙手扶上輪椅準備離開,祝蘭臺真想上前踹鳳崇一腳鳳崇的表現,讓祝蘭臺覺得現在的她在鳳崇的眼裡什麼都不算,甚至連締結合約的合作者都算不上而這一切的原因,祝蘭臺都歸結為清舞帶著孩子的進駐祝蘭臺想,鳳崇在清舞剛出現的時候還是溫柔默默地要她相信他,如今卻一副如避蛇蠍地想要避開她,不是因為清舞的入住,讓鳳崇不再害怕因失去鳳家主母而給鳳海天機會掀起風浪之外,還會因為什麼?
果然,鳳崇有了自己真心喜歡的人,甚至還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需要她這個合作者了嗎?
祝蘭臺低下頭,幽幽地喟嘆,她不能夠要求鳳崇為她做些什麼,因為最初鳳崇就將話說得很明白,他之所以娶她,是為了應付鳳海天那沒有妻室就不足以勝任鳳氏家主的謠言。如今,鳳崇的憂慮不再是憂慮,困擾不再是困擾,所以那份合約,也就沒有了繼續下去的必要了吧抬頭,祝蘭臺已是一臉的*光明媚。
“我看王媽平日裡工作很是盡心盡力,就替他向夫君討個人情,怎麼樣?”祝蘭臺巧笑倩兮,不待鳳崇回答,便自顧自地說:“夫君不說話,那我就當時您同意了。王媽年紀大了,受了這樣嚴重的傷,必須要去清理一下傷口,免得留下什麼後患。這樣吧,今兒我就不進去看‘清舞妹妹’了,就讓陳大夫隨夫君去給‘清舞妹妹’看診吧,我先帶著王媽去清理傷口。”
祝蘭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清舞妹妹”四個字,面上卻笑得溫婉得宜、無懈可擊。
隨即,不待鳳崇說什麼,祝蘭臺便低聲向陳大夫告了辭,帶著王媽已然決然地轉身,離開。
鳳崇不過是晃神間,一回頭,就不見了祝蘭臺的身影。
幽幽地喟嘆,鳳崇笑出聲來,他還真沒想到,一向堅強淡定的祝蘭臺,竟然會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第一卷 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