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旅途勞累,但他眉宇間的溫潤良好地顯示出了這個人的脾性,翩翩風度,不卑不亢。
阮姮一身素衣上沾滿了塵土,她肯定又是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樣子,但眼神裡卻透著堅定與堅毅,無論是認祖歸宗,還是救回母皇,她都會不慌不忙地一樣一樣完成。
隊伍最後的人是牧逐君。不同於阮姮,他豔紫色的衣衫一塵不染,臉色卻是慘白,嘴唇緊緊地抿著,眉頭微蹙,彷彿正在承受著極大的苦痛。
馬上就要進入大漠了,阮姮只聽“咕咚”一聲,一回頭,牧逐君從馬上摔了下去。
阮姮“籲”地一聲勒住了韁繩,文辛炎和百曉生也隨即停步,阮姮擺擺手道:“前面有驛站,你們先去休息!”
百曉生點頭,文辛炎柔和道:“好,我們去探路,你們多加小心!”
阮姮揚聲道:“你們也是!”話音剛落,她已經跑到了牧逐君身邊。
只見牧逐君雙眼緊閉,阮姮扶起他,搖晃了下,擔心地叫道:“逐君?”
牧逐君氣若游絲地哼了聲,虛弱無力道:“你們先走。”
阮姮知道牧逐君從扶桑回來一定是歷盡艱辛,身上的傷怎麼會是三兩天就能好了的呢?她橫抱起牧逐君,小心地放在了馬上,自己則與牧逐君共乘一騎,一吹口哨,讓另一匹馬跟上,慢慢地走向了驛站。
在門口看驛站的樣子,文辛炎和百曉生恐怕也就是換了馬之後立刻進入大漠了。這個荒漠說大不大,如果方向感正確,下午出發,天黑之前就能走出。但如果轉暈了頭,這輩子都走不出去了。
阮姮半抱半扶著牧逐君下了馬,一進門就叫道:“小二姐,客房!”
“客官您裡面請!”小二笑呵呵地跑了出來,對著阮姮點頭哈腰地,但當她看到阮姮懷裡的牧逐君時,眼神稍微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復了滿面笑容。
阮姮看著二層大敞房門的上等客房,穩穩地抱起牧逐君走上了樓。
關上了門,她坐在床邊,探了探牧逐君的脈象,阮姮一哂,內力明顯的虧空,這是激戰後的結果呀,而且,氣血不足,難道是外傷和內傷都很嚴重?
阮姮二話不說就脫去了牧逐君的外衫,嗅入鼻間的是濃重的藥味。她小心地解開了牧逐君的裡衫,深深地吸了口氣。
傷口細小而繁密,可以看出是劍傷,但這麼細密的傷口,怎麼看怎麼彆扭呀?牧逐君的武功又不是混飯吃的,怎麼會躲不開?除非……阮姮心下一驚。
她扒掉了牧逐君的裡衫,開始把金創藥小心地一層一層地塗在每一個傷口上。牧逐君整個人躺在床上如同睡死了一般,毫無反應,每當阮姮以為自己摁壓得很疼時,牧逐君卻依然昏睡,這讓阮姮心裡“咯噔”了聲,這小子不會這麼……嗯,這麼虐待自己吧?
給牧逐君全身上下數百條小傷口上好藥後,阮姮是累出了一身汗。她把牧逐君安置在床上,給他身上搭了條薄薄的被子,就轉身下樓去吃飯。
當阮姮點好菜後坐下來,才發現這個驛站的古怪。
空氣裡,似乎有一股糜爛的氣息,還夾雜著中草藥的香氣。
等飯菜上來,阮姮叫住小二,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小二姐,咱這裡有大夫嗎?家兄身體不太舒服。”
小二姐露出為難的神色,抱歉道:“姑娘,您也知道,這是大漠邊上的驛站,比不得京城。要抓藥,也要去最近的小鎮。”
阮姮點點頭,拿起筷子,警惕地掃了眼飯菜。
肉是雞肉,沒有怪味;菜是青菜,沒有蟲子;就連米飯都是白白淨淨。她到底在懷疑什麼?
阮姮慢條斯理地吃著飯,餘光在四下掃著。這家驛站的生意格外冷清,出了她和牧逐君,好像就沒有別人了。小二端上菜以後又風風火火地跑回廚房了,阮姮還能聽見她和廚子的說話聲,而賬房在正廳的一角把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看似這是一家正常週轉的驛站,可是,怎麼就是哪裡奇怪呢?
阮姮放下碗筷,感覺到賬房注視自己的目光,一抬頭,那兩道目光卻又消失了。她輕輕地哼了聲,伸了個懶腰道:“今晚要好好睡一覺,哈欠,好睏!”說著就走上了樓。
她一進門,就發現牧逐君睜著眼睛看著她,她把食指比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哭嚷道:“兄長呀,你怎麼傷的這麼重,你不能死呀!嗚嗚!”神色誇張,語氣嚇人,彷彿牧逐君真的死了一般。
牧逐君只是淡淡地看了阮姮一眼,任她自己在那裡唱獨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