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軟,趙夫人跟沈由儀雖是夫妻,可從來就沒平等過,也永遠不可能平等。
沈江蘺自然不會去提點趙夫人。她沒有那樣熱心,也沒有那樣善良,如今就坐等趙夫人如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沒出兩日,張姨娘也嗅出了其間的不平常。多少年來,趙夫人第一次與沈由儀置氣,這大好的機會可不能全叫謝姨娘給佔了。
她親自在廚房看著下人熬了一鍋清火的甜湯,又買通了大門、二門上的人,待老爺一回來就趕緊來通知。沈由儀前腳剛進書房,張姨娘後腳就差人送了甜湯過來。
這湯也不是尋常的湯。沈由儀幼時被逼著唸書,有時念到半夜。那時的張姨娘擔心他熬壞身子,便日日換著花樣給沈由儀煮湯。這一道便是沈由儀最愛的。
喝完了湯,沈由儀心情也不錯,想著去看看張姨娘。謝姨娘雖然年輕,張姨娘到底是老人,兩人在一起還能憶憶往昔,說些故人舊事。
張姨娘早叫廚房準備了幾道精緻小菜,溫了一壺酒。
一鉤新月,夜風習習,花草的清香撲鼻而來。
這一夜,沈由儀甚是舒心暢快。
初時,張姨娘只是想引沈由儀來自己房裡。其實她年紀也不小了,又兒女雙全,先後經過了趙夫人、謝姨娘,一顆爭寵的心早已淡了,只想著教好兒子。即使是個庶子,唸了書將來也是有前程的。
奈何她寵辱不驚,旁人卻容不得她修生養性。老爺一年到頭若不來她房裡走走,下人們的臉可是難看的。莫說她自己日子艱難,就是江蔓、江節都可能被人作踐。
年輕時一心想出頭,踩著別人往上爬,把滿屋裡大小丫頭都鎮住了,就她一個最終熬成姨娘。可是現在才知這條路多艱難!容不得回頭,容不得後悔,邁了一步就搭上了一生。
後來酒至酣處,說起前塵往事。透過迷濛的眼光,張姨娘似乎又看見了她和沈由儀的年少歲月。那時的沈由儀比現在簡單許多,簡單得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了接近他耍過多少小手段。
得知昨晚沈由儀歇在張姨娘那裡,趙夫人氣得差點絞爛手中的帕子。她就知道,這些個狐狸精沒一個安分的。看見自己與老爺置氣,她們就稱了心,誰肯從中調停?她們巴不得老爺一世都與自己不和罷!
可是事已至此,騎虎難下,此刻她再去說好話服軟,豈不太沒臉?
為了轉移注意力,趙夫人便將一副心神都放在了沈江蘺身上,一心想挑她幾個錯處。即使不會有甚大問題,就是發作她幾個丫頭也能舒一舒心中這口惡氣。
結果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
下人是這樣回報的:“實在沒有不妥之處。大小姐院裡的人也嚴謹,每日裡勤勤懇懇做活,連個口舌之爭都沒有。”
“那你說說她一天都做些什麼?”
“大小姐平日裡都在她自己那個小院,問她身邊的人,沒一個肯透露院子裡的事情。想來也就是看看書,繡繡花了。”
做下人也不容易,想著那樣一個千金大小姐,能有什麼不妥之處?倒白費自己這樣一日幾次地查探。
“就是每日給老太太請安才出院子。這幾日裴少爺早晨也去給老太太請安,用過早飯,裴少爺會送大小姐回去,只走到院門,裴少爺便回前院了。”
趙夫人心內一動。這幾日江芷也日日去給老太太請安,怎麼不見他順路也送江芷回來?
第25章 打臉
沈江蘺的臉一瞬間煞白,心裡直髮虛。
這簡直是再清楚不過的招認,趙夫人活了半輩子,怎會連這點心思都看不出?瞬間提升了語調,以責備的口氣說道:“你年輕不知事,難免有不周到的時候。裴琅住在家裡,又是親戚,你們兩個年紀相仿,自然談得來些。”
說著,她的口氣更為嚴肅:“但是你是千金大小姐,年紀也大了,要懂得避嫌。”
沈江蘺的臉越發紅了。趙夫人坐著,身旁站著兩個嬤嬤,以及兩個大丫鬟。沈江蘺自己的四個大丫鬟也都在屋裡。當著這滿滿當當一屋子人,被趙夫人當眾說不檢點,要避嫌,饒沈江蘺是重生的,麵皮早不是一般小姑娘能比,仍是紅了臉,羞怒交加。
她何嘗不知道趙夫人是藉機發作,但是如此冠冕堂皇。況且一瞬間,沈江蘺是真的心虛了。儘管裴琅不曾挑明,她可不糊塗,那明明白白就是有意。
只是既然裴琅不挑明,她便樂得假裝不知。而且她實在享受這種愛慕。
見沈江蘺被說得啞口無言,趙夫人更加得意:“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