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徐楚良為之氣結。
眼見的兩人又要打起來,蕭棲遲一手牽過馬,翻身而上,直接走了。
徐楚良望著他飛馳而去的身影,臉上漸起怨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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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走後,沈由儀頹喪地向後一靠,一隻手重重地擦了一把臉,在手掌之後發出野獸受傷般低沉的聲音。
沈江蘺一顆心都吊起來了。她從未見過如此傷心,如此不堪一擊的沈由儀。她前世曾為人母,怎會不瞭解舐犢情深?
至親之間的戰爭,沒有勝利者。
所以沈由儀不可能贏,從沈江夔起那個念頭時,他就輸得徹徹底底。血親給的傷口,是一世也無法痊癒的殘疾。
見沈由儀這副模樣,沈江蘺有些害怕,她不知道怎樣才能安慰。甚至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去安慰。
她輕輕走到沈由儀身邊,想伸手去碰碰他,卻僵在半空,不知該進該退。
半晌,沈由儀自己放開手,露出血紅的雙眼,啞著聲音道:“這事情家中無人知道,我本來亦不打算告訴你的。不過你既然已經知曉了,就罷了。只是再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只說沈江夔他自己離家了罷。”
沈江蘺木然地點點頭,還是想說幾句安撫沈由儀的話。她能體會那種痛,卻無法替他分擔一絲半點。她的嘴似被堵住了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由儀抬頭看著沈江蘺:“徐楚良,他這個人倒是真的不錯,有眼光,有膽色,又有才幹。先時你跟我說了他的身份,也不知怎麼被沈江夔打聽了去。他便以此要挾徐楚良,要他聯合朝中人在我死之後保舉他承襲爵位。只是,他怎麼能想到,徐楚良表面上恭恭敬敬答應了他,回頭便將整件事都告訴了我。”
沈江夔到底是太嫩了!沈江蘺也情不自禁嘆息了一聲,憑他怎麼可能拿捏住徐楚良這樣的人?她都能想象得到,沈江夔是如何威逼利誘。
他給徐楚良許諾過什麼呢?高官厚祿?可他也不想想,就算他承襲了爵位也絕不可能成為沈由儀!沈由儀在朝中的影響力哪裡只是來源於這一個爵位?
沈由儀能給徐楚良的顯然更多。
真是一出漂亮的反間計!
這一齣戲,若真的有勝利者,那便只有徐楚良一人而已!
“他是個知好歹的人。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份,既然已經為人婦,就要謹記三從四德!”沈由儀的語氣不自覺變得嚴厲,目光牢牢鎖在沈江蘺身上:“時刻以相夫教子為要。與那不相干的人,尤其是男人,休要往來。”
沈江蘺的臉騰地漲紅了。
“你是個女人,名聲毀了,這輩子就完了!”
第64章 餘波
沈江蘺的心事被戳中,難堪地低下頭。饒是麵皮再厚,聽見這等事關婦道的提點,作為一個傳統禮法薰陶下長大的古代閨秀,她實在坐立難安。
若是她對蕭棲遲無半點非分之想,沈由儀這樣說,她還能為自己抱抱屈。
關鍵是她心虛了。她只怕在心裡也掂量過數回,自己與蕭棲遲之間的來往是不是有違禮法?明知不應該罷,卻還是做了。做就算了,還被人發現了。
沈由儀還待說些什麼,餘光瞥見徐楚良去而復返,就按下話頭,道:“你二人回家罷。”
待二人回到公主府,徐楚良隨著沈江蘺進了主院。
沈江蘺見徐楚良沒有離開的意思,問了一句:“你不去嫣紅處?”語氣是疑問的,可那表情活脫脫就是盼著徐楚良趕緊走的意思。
徐楚良見狀,心中竄起一股無名火,重重甩了一下門,怒道:“你是賢良過了頭?還是心裡有了人,懶待與我周旋?”
沈江蘺也不是那等能受氣的性子,聽見徐楚良如此說,只冷笑一聲:“我確實沒有心思與你周旋,夜已深,我要歇息了。你愛去哪兒便去哪兒。我這裡恕不接待!”
說完,轉身徑自走了。
徐楚良更怒,一把拽住沈江蘺的手腕,惡狠狠道:“你嫁了我,就是我徐楚良的妻子,理當以我為天。你當你還是國公府的大小姐!甩臉子給誰瞧!你們府裡那一堆糟心事,若不是我,你父親的命都沒了!你們國公府怕是整個都倒下了!至於你,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沈江蘺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眉毛上挑,一派譏誚之色:“怎麼,你還等著我感恩戴德麼?你聰明,也沒人是傻子!鷸蚌相爭,你做了漁翁就收斂點,少在這裡得了便宜還賣乖!”
被沈江蘺點出心中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