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閉上了眼睛,過了片刻,綠色的光芒從他的體內浮現,把他整個包裹起來,然後慢慢縮小,等到巨狼再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不用低頭,就可以和姚言化身的黑貓對視了。
藉著地上的一處水窪,小牛頭髮現自己變成了一隻白色的小狗,就連一對牛角都變成了小指頭粗細。
“喵,我要報仇!”還沒等他看清楚,黑貓已經從背後撲上來,把他整個人撞進了水窪之中。
“哞汪!看招!”
“喵,哪裡跑!”
“哞哞汪!咬你!”
一黑一白兩道影子變小之後,以極快的速度在地上嬉戲著。
在旁邊,花藤歪著腦袋,腦袋隨著嬉戲的一貓一狗左右晃盪,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昏昏欲睡的小樹人被兩個人的聲音吵醒了,睜開眼睛一看,立刻大吼一聲,拎著棍子就衝了上去:“闖入者,離開樹林!我打!啊打打打打!”
八十七
“你家苗苗真狠!”摸著滿是包的腦袋,姚言淚流滿面,“他真的是知識古樹嗎?該不會是培養出來了一顆戰爭古樹吧!”
“嘿嘿!”雖然也滿頭包,但是小牛頭卻是很得意,能夠從知識古樹的種子裡培養出來一棵戰爭古樹,那也是偉大無比的成就啊。
雖然種了那麼多的樹,但是小牛頭卻始終覺得,能夠把小樹人種出來,才是自己最得意的事情。
他雙手捧著睡著的小樹人,剛才三個人的混戰雖然是被小樹人打得滿頭包,但是最終還是這小傢伙頂不住睏乏,拄著棍子就睡了過去。
睡著的小樹人一頭樹葉安靜地垂下,就像是夜晚的合歡樹,兩隻年輪一般的眼睛也都閉了起來,身體蜷縮在小牛頭的大手掌中,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看到它的胸口有輕微的起伏,和一個普通的嬰孩沒啥兩樣。
“這小傢伙,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長大。”摸摸小樹人的樹枝,這小傢伙日後可以成長成參天大樹吧。
“我打!啊打!”就算是睡夢裡,這小樹人也會突然亂動一下,揮動著手中的棍子,很不老實。
感覺到花藤在自己的腳邊對自己挨挨擦擦,姚言伸手輕輕撫摸著它的腦袋,這小傢伙也總有一天,會成長成巨大無比的荒原巨蟲,現在小東西在空氣中還不會有什麼不適,但是等它脫離了幼蟲期,就難以保證了。
雖然不知道那回是多長時間,但是姚言卻很討厭這種總有一天會失去重要同伴的感覺。
而且,等它長大了,或許會想要回到祖輩生活的地方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生活吧。
“你不能把所有的朋友都留在你身邊。”姚言想起了自己曾經聽過的一句話,“總有一天,你會和朋友們各分東西,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現在。”
小牛頭估計也是如此吧……總有一天,他會娶妻生子,或者回到貧瘠的綠野高原上,去過他們自己喜歡的生活。
現在林子還沒有成形,也沒有在林子裡面建造房屋,所以兩個人還是回去睡覺,在老牛頭家門口互相道別,小牛頭看著姚言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這才關上了大門。
這個世界不像是前世,擁有夜生活。在納姆鎮上,被炎熱的天氣折磨了一整天的人,很多都搖著扇子,在大街上慢慢走著納涼,還有一些坐在自家的大門口,點起了驅蟲的煙香,與那些湊趣過來說話的冒險者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話。
剛剛學會了變形術的姚言忍不住誘惑,重新化身成了一隻黑貓,悄無聲息地行走在大街上,興之所至,他還跳上了房頂和牆頭,從屋頂上行走著。
柔軟的肉墊在房屋上悄無聲息地行走、彈跳,修長的尾巴在身後甩蕩,那種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把沒有路變成有路的感覺,讓姚言有些沉迷。房頂上的納姆鎮,和平時的納姆鎮有很大的不同,平日的納姆鎮,各種建築雜亂無章,讓人有一種亂糟糟的感覺,但是在房頂上,看著那些原來是障礙,現在卻是坦途的房頂,總是在以為沒有路的時候,突然多出來一塊板子,一座圍牆,一隻橫樑,讓姚言能夠輕鬆地穿梭在整個納姆鎮所有的地方。
那一刻,姚言甚至有一種衝動,要站在房頂上大喊一聲:“我是世界之王!”
這種感覺,就是貓的世界嗎?在貓的眼中,黑夜並不能阻擋其的視線,那在漆黑的臥室裡嚎哭的孩子,和老婆在床上嘿咻的漢子,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老人,還有躲在圍牆後面幽會的少年少女,一卷卷的眾生之相,以從未感受到過的形式,一一呈現在姚言的面前,毫無設防地被他收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