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鎖煙,看來看去也頂多十七八歲的樣子,和現在的自己差不多年紀。
“我是被趕出宮的。”鎖煙盯著林鸞織一字一句地吐出來。
林鸞織不知她為何變了表情,就事論事般評價道:“看來你是犯了什麼錯事吧。”
“我是無辜的,”鎖煙連忙搶白,眸中竟有了恨意,“貴妃娘娘小產那年,我是無辜被趕出宮的。”
林鸞織的手本來因為飢餓一直按著肚子,聽到這話,猛然白了臉色。
☆、動手殺人
卻聽鎖煙繼續說道:“我不過是長禧宮裡的打掃宮女,進宮才兩年。貴妃娘娘小產又不是我們害得。雖然別人說死了幾個大宮女,我們能活著被趕出宮,已是萬幸。可是我何其無辜,他們有想過被趕出宮後,我們怎麼過日子嗎?”
陳年舊事就這樣被鎖煙拉開了一道口子。
林鸞織忽然就記起來,那一年宋歸珣喝下毒酒,死在自己懷裡之後,自己便動了胎氣。再加上與顧杞城大吵了一架,孩子終究沒有保住。
自己不吃不喝,險些命喪黃昏。好不容易被杜荀鶴救回一條命,但沒有和顧杞城說一句話。
顧杞城遷怒,死了幾個貼身伺候的宮女,又趕走了大批的宮女。
一時間,整個皇宮風聲鶴唳、噤若寒蟬。
林鸞織以為這幾年早把那些舊事遺忘,可心底像有什麼堅硬鋒利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刨著,非要刨出個洞來不可。
顧杞城不得不說是個明君,一向冷靜自持。可是三年前這件事,竟是顧杞城最最殘忍地冷漠。
可是罪魁禍首居然是自己。
林鸞織捂著胸口,才能稍稍抑制內心的波動,艱難地開口道:“與你弟弟的戶籍又有什麼關係?”
鎖煙見她捂著胸口,以為是餓的發慌,稍稍動了動身子,道:“我被趕出宮回到老家,正值二孃生了兒子。家裡多的是女兒,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自然疼得跟掌上寶似的。可是因為是我被趕出宮的,縣衙居然不讓我弟弟入戶,說什麼沒有把我全家列入黑戶已經是聖恩了。二孃天天戳著我的脊樑骨罵,到處說我的壞話。可憐我年紀尚小,哭訴無門,時間一長便被罵成了災星。”
“所以你就聽從別人的慫恿,以為綁架了貴妃娘娘就能解決你弟弟的戶籍問題?”林鸞織緩了緩神,繼續問道。
“我也是急壞了。名聲不好,嫁又嫁不出去。我家也不過是小戶人家,嫌我賴在家裡浪費口糧。我是想弟弟的戶籍問題若能解決,我的日子也好過點。所以他們來說服我的時候,我想著鋌而走險試試也好。”
“他們是誰?”問了半天,幕後主使到現在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鎖煙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有一天有個大鬍子來找我說是能幫助我,我也是病急亂投醫。對了,貴妃娘娘不是全權交給你處理嗎?你幫幫我,求求你了。”
大概真的是日子不好過,鎖煙竟對著林鸞織不停地搓著手,一臉的拜託。
林鸞織無奈地嘆了口氣,手一攤,示意鎖煙看看自己:“你瞧瞧,我現在自身難保,談何幫你。”
而此時,肚子也非常配合地咕咕叫了起來。
鎖煙一臉的尷尬,說道:“你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也不知道會如何處置你。不知道會不會利用你威脅貴妃娘娘,都怪我幼稚了。”
林鸞織第一次想仰天長嘆,自己分明就是鍾貴妃,反倒落了這個滑稽的地步,不知是該好笑呢還是好笑呢。
正說著,門忽然被人開啟了,這次進來的居然有了飯菜香。
送飯的是個魁梧的男人,左角額頭有條深深的刀疤。
刀疤男貪婪地看了一眼林鸞織,“嘖嘖”地摸了摸下巴,轉而在鎖煙面前蹲了下來,一臉的垂涎。
“瞧瞧這張臉,本來美得跟天仙似的,他們下手也忒狠了。”刀疤男邊拿出飯菜邊扔了個饅頭給林鸞織。
“我不餓,都給她吧。”鎖煙別過頭,顯然不想領情。
刀疤男嘿嘿笑了兩聲:“上頭說了晚點再處置她,只要餓不死就行。倒是鎖煙姑娘你受苦了,要不我餵你?”
說完當真拿起筷子夾了塊肉。
林鸞織捏著手裡的饅頭,看著對面彪悍的壯男要喂鎖煙的樣子,一時竟沒有胃口。
鎖煙一把打掉筷子,厭惡地看著刀疤男:“別在我面前獻殷勤,你們都沒安好心。”
“臭娘們,”刀疤男見狀,甩手就給了鎖煙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