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坐在一旁的路祈,恭敬的開口,“殿下突然來訪,不知有何要事?”
他臉形瘦長,容貌斯文儒雅,說起話來不疾不徐,卻很直接。
路祈俊逸的臉上揚起溫文的笑容,“我是帶嵐吟回來探望岳父大人的。都怪小婿不好,嵐吟出嫁至今,為了照顧我,一直都未回門省親,直到今天才有空帶她回來,望岳父大人不要見怪。”這些開場白,他來之前便想好了,所以說得很順口。
“殿下客氣了。”裴林德聽完他的話後,目光移回女兒身上。
因為過世妻子的緣故,對於這個女兒,他始終有些愧疚,雖想要補償,可每次看見她,都覺得她那雙太過清澈的眼睛像在無聲的譴責他辜負她娘,使他不敢面對,便漸漸冷落了她。
因此當她答應皇后的要求,願意嫁給病重的太子時,他心裡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喜的是他不用再愧疚的面對她了,憂的是病重的太子若熬不過,兩手一攤,她便成了寡婦,那她該如何是好。
但也許是她的合格真的旺夫,她嫁給太子之後,太子的病竟漸漸痊癒,連性情都變好了,開始參與朝政後,一些大臣對他更是讚不絕口。
看見她爹投來的目光,裴嵐吟猶豫了下問:“爹,二孃和弟弟們都還好嗎?”
“都好。嵐吟你呢,嫁進宮中的這些日子過得好嗎?”明知當著太子的面,不該這麼問,但裴林德還是忍不住,他很想知道女兒婚後的情況。
感受到他流露出的關切之情,裴嵐吟點頭回答,“宣祺哥哥對我很好,我在宮裡過得不錯,請爹不用擔心。”
路祈隨即接腔承諾,“岳父大人放心,嵐吟既然嫁給我,我就會照顧好她的。”
裴林德朝他拱手,神色鄭重的託付,“那嵐吟就麻煩太子殿下了。”他再看向女兒,“嵐吟,你兩個弟弟常吵著說想見你,有空多回來看看他們吧?”
“好。”她輕輕頷首。不知為何,明明只是很尋常的兩句話,但她聽了卻忍不住鼻酸,也許是爹神情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抹關心,令她的心發軟。
見寒暄得差不多,路祈切入正題,“這次了帶嵐吟回來探望岳父大人,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教岳父。”
“不敢當,太子殿下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是有關於夏祭大典的事。”
“夏祭大典?太子殿下為何突然問及此事?”裴林德一臉不解。
“因為我父皇將夏祭大典交給我籌辦,明日早朝應當就會宣佈。”
“皇上將此事交給太子殿下辦?”裴林德聞言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見他的反應與裴嵐吟一樣,更證實了路祈心中的猜測。看來皇帝老爹果真不安好心。“沒錯,我知道夏祭大典是本朝很重要的祭典,不過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想請教岳父。”
“太子殿下有什麼不懂之處,微臣願盡力為殿下說明。”
接下來的時間,路祈詳細詢問夏祭大典的程式、相關禁忌和該注意的事項。
他們是在用完午飯後過來,等他問完,已經日落時分。
“多謝岳父大人今天詳盡的解說。”臨走時,路祈向他道謝。
裴林德把祭典的程式解說得很詳盡,可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找出朝中祭典的相關規章典籍交給路祈,讓他帶回去看。
裴林德一路送他們到大門口,“若還有什麼不明白之處,太子殿下可以隨時來問微臣。”
“謝謝爹。”坐上馬車準備離開時,裴嵐吟開口。這一聲道謝,表示她已化解了心中對父親多年幽微的哀怨,因為她知道他是為了她,才竭盡全力在幫助她的夫君。
馬車緩緩駛離,在滿天的彩霞下,她掀開車簾回頭望了眼,看見爹仍佇足在原地目送馬車走遠,她忍不住伸手朝他揮了揮。
裴林德見狀,也揚起手對女兒揮著,削瘦儒雅的臉上展現出一抹欣慰。
片刻後,裴嵐吟縮回馬車裡,嘴角彎起一抹笑容。
路祈揉揉她的頭,將她攬進懷裡,“解開對你爹的心結了嗎?”
雖然在裴府時,他們父女倆並沒有多說什麼,可是他感覺得出來,他們父女之間那些無形的結似乎解開了。
閒適的靠在他懷裡,她笑得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兩顆白亮亮的小虎牙。
“應該吧,我想以後有空,我會再回來看爹,還有二孃和兩個弟弟。”
“嗯,有空我也會陪你回來。”他愛憐的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