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虹橋機場接站處,張璐焦急地看著出站口那裡,她在等著從美國回來的哥哥張磊。
隨著人群的移動,張璐看見了哥哥,她興奮地揮起了手,眼神中滿是心疼。
張磊,三十九歲,留美博士,香奈兒集團首席設計師,負責香奈兒產品技術副總裁,也是一位漸凍症患者。
見哥哥被一輛輪椅推了出來,張璐趕緊迎了上去。他的身旁跟著管家張媽和秘書劉成,張璐雖然心疼,但還是強裝笑臉,大聲喊著“哥哥,歡迎回家。”
張磊不動聲色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兄妹倆已經兩年多未見,妹妹還是那種心事藏不住的人。
張璐彎下腰擁抱了哥哥,有些動容地說,“哥,累不?”
“看我一直坐著,能累嗎?”張磊故作輕鬆打趣道,惹得張璐眼淚又要掉了下來。
“走,咱們回家。”
車子在一處豪宅停了下來,門口的牌子上寫著“張府21”,字跡有些模糊,大門自動開啟,兩輛豪車緩緩開進了庭院。
在一座有五層高的樓下,車子停了下來,司機從車後備箱拿出了輪椅,然後和秘書攙扶著張磊坐在輪椅上,緩緩推進了大廳。
房子很大,裝修的是歐式風格,可見主人的審美格調和超強的財力,離家五年,家還是老樣子,可是上海這個城市變化卻如此之大,讓張磊很是震撼。
家裡僱的工作人員不是很多,張璐平時不在這裡住,她嫌這裡太空,偌大的別墅裡,每到夜晚空洞洞,有點嚇人。
所以平時這裡只留下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倆,王叔負責看門院,王嬸負責打理屋裡的衛生,偶爾回來,還能做點好吃的。
聽說少爺回來,王嬸早把樓上少爺的房間收拾好了,飯也做好了,等人一回來,就開飯。
老兩口好多年沒見過少爺了,這時候出現的卻是一個坐輪椅的少爺,趕緊使眼色給老伴,趕緊收拾一下一樓那間客房去!
偌大的客廳裡,還擺放著父母的照片,兄妹倆站在照片前,深深鞠了個躬,王璐眼睛裡含著淚水,對著照片說,“爸,媽,哥回來了,保佑他身體健康吧!”
回頭一看,哥哥已經按動自動輪椅,離開了這裡,她知道,哥哥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脆弱。
王嬸把飯菜都端上來了,張媽立刻上前拿起碗筷,挑了一些食材,走到張磊面前,溫柔說道,“少爺,請吃飯吧!”
說著一口一口餵了起來,張磊努力地咀嚼著,慢慢地嚥了下去。
張璐看著眼前的哥哥,實在不敢相信,才兩年多,哥哥的病嚴重到如此地步,不禁失聲哭了出來。
“哥,你什麼時候坐上的輪椅,吃飯都需要餵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說完站起身,拿過張媽手裡的碗,用勺子盛了一下,喂到哥哥的嘴邊。
“別,你這樣我還不習慣,趕緊讓張媽來。”
管家張媽看著兄妹倆長大,一直在張家做事,直到張董事長和夫人發生意外去世,張磊回來奔完喪,臨走的時候,把張媽也帶走了,說是照顧起居,其實他是看著張媽孤苦伶仃,沒人照顧很是可憐,就帶在了身邊。
張媽笑著對張璐說,“小姐啊,你哥只能我餵了,其他人搞不好,喂嗆了。”
“別擔心,這也是我偷懶的理由,其實能動,就是無力。”說著張磊費力地把胳膊抬了抬。
看著哥哥費勁的樣子,張璐實在不忍心看下去,藉口收拾屋子,跑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她捂住被子,放聲大哭起來,她難過的是那個曾經歡聲笑語的家,此刻只剩下滿院的冷清蕭條,她更難過那個充滿抱負,英俊瀟灑的哥哥,此時竟到了讓人餵飯的境地。
到底是怎回事,怎麼會這樣?家庭的變故,親人的離開,讓她實在難以接受,所以這些年雖然在上海,卻很少回家,她怕觸景生情。
沒想到八年後,哥哥也成了這個樣子,她突然想到當年擺在大廳裡那兩個骨灰盒,不禁心裡顫抖了一下。
她不允許哥哥和爸媽一樣離她而去,她要找遍世界的所有名醫,哪怕傾家蕩產,也要把哥哥的病治好。
恢復一下心情,她擦乾了眼淚,走下了樓,哥哥還沒有吃完,她要陪著哥哥。
吃完飯,哥倆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張璐鼓起勇氣,不得不面對他倆不願提起的話題。
“哥,在美國治不了這種病嗎?你辭職了嗎?”
張磊凝視著窗外,突然對妹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