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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部分

,他勒馬放慢了腳步,拐進衚衕,推開一家場院的小門。葛利高裡跟著他撥馬走進來,馬縱身一躍,越過門邊一個開始融化的大雪堆,前腿陷進雪裡,它打了一聲噴鼻,拔出腿來,躍過堵住門口,一直堆到籬笆頂的雪堆、里亞布奇科夫下了馬,牽著馬走。

葛利高裡騎著馬跟普羅霍爾走了約五分鐘,走過許多於草堆,順著光禿禿的、像玻璃一樣咯吱咯吱響的櫻桃園走去。蔚藍的夜空,斜掛著一輪閃著金光的新月,寒星在顫抖,一片寂靜,令人神往,遠處的犬吠聲和清脆的馬蹄聲不僅沒有驚破這寂靜,反而使它顯得更濃f 。透過密密的櫻桃樹叢和茂密的蘋果樹枝射來的燈光,在繁星點點的夜幕上,清晰地映出了一座蘆葦頂大房子的黑影。普羅霍爾從馬上俯下身子,殷勤地推開吱扭響的板門。月亮的倒影在臺階旁邊結了冰的水窪裡顫動。葛利高裡的馬踏破了水窪邊緣上的薄冰,停了下來,大口大日地喘著氣。葛利高裡跳下馬,把韁繩拴在欄杆上,走進黑暗的門洞。里亞布奇科夫和其餘的哥薩克也在後面喧嚷著下了馬,低聲哼著小曲。

葛利高裡摸到了門把手,走進寬敞的廚房。一個身材矮小,但是很勻稱,像鶴鴿似的臉色黝黑,眉毛又濃又黑的年輕哥薩克女人正背朝著爐炕站在那裡織毛襪子。

爐炕上,一個八九歲的淺白頭髮的小姑娘,攤開雙手在睡覺。

葛利高裡也沒有脫衣服,就在桌邊坐下。

“有伏特加嗎?”

“不應該先問候一聲嗎?”女主人看也不看葛利高裡,始終是那樣快速地閃晃著織針,問。

“晚安,如果這使你高興的話!有伏特加嗎!”

她抬起眼睫毛,傾聽著門洞裡的喧鬧聲和腳步聲,圓圓的褐色眼睛朝葛利高裡笑了笑。

“伏特加是有的。不過你們來喝夜酒的人很多嗎?”

“很多,整整一師人……”

里亞布奇科夫從門口就蹲著跳了進來,拖著馬刀,用皮帽子拍著靴筒。哥薩克們在門口擠成一堆;其中有個人用木勺子巧妙地敲出了跳舞的節奏。

大家把軍大衣都堆在床上,武器放在長凳上。普羅霍爾麻利地幫著女主人往桌子上擺杯盤。獨臂的阿廖什卡。沙米利到地窖裡去取醃白菜,一不小心從梯子上摔了下去,爬出來的時候,用棉襖襟兜著幾塊碎碟子片和一堆水淋淋的白菜。

到半夜,他們已經喝了兩桶燒酒,吃了無數的醃白菜,並決定宰一隻羊。普羅霍爾摸黑在羊欄裡捉了一隻沒有生過羔的小母羊,哈爾蘭皮。葉爾馬科夫——也不是一名最壞的屠宰手——用馬刀砍下羊頭,就在板棚下剝了皮。女主人生起爐子,放上一隻煮羊肉的大鐵鍋。

又用勺子敲起跳舞的拍子來,里亞布奇科夫往外彎著腿,手巴掌拼命拍著靴筒,跳了起來,用尖細的、但是很好聽的男高音唱道:現在咱們喝吧,玩吧,場院裡無事可幹啦……

“我要大吃大喝!”葉爾馬科夫哼哼著,想用馬刀試試窗框是不是結實。

喜愛葉爾馬科夫的勇敢和哥薩克的兇猛的葛利高裡,用鋼杯子敲著桌子,攔住他說:“哈爾蘭皮,別胡鬧!”

哈爾蘭皮很馴服地把馬刀放回刀鞘,貪婪地趴到燒酒杯上。

“能像現在這樣逍遙自在,就是死也沒有什麼可怕,”阿廖什卡。沙米利坐到葛利高裡的身旁,開口說,“葛利高裡·潘苔萊維奇!你是我們的驕傲!我們就靠你活在世上啦!咱們再於一杯好吧?……普羅霍爾,拿酒來!”

馬匹都沒有卸鞍子,沒有拴,停在草堆旁邊。大家輪流出去照看。

只是到了天快亮的時候,葛利高裡才覺得有點醉了。自己彷彿是在很遠的地方聽別人說話,困難地轉動著血紅的白眼珠,費了很大的勁才保持著沒有醉倒。

“戴金肩章的傢伙們又在對咱們發號施令啦!把權力都抓到手裡去啦!”葉爾馬科夫抱住葛利高裡大聲說。

“什麼金肩章?”葛利高裡推開葉爾馬科夫的手,問他。

“在維申斯克呀。怎麼,難道你不知道嗎?一位高加索公爵士臺啦!是個上校……我要砍死他!麥列霍夫!我願意為你賣命,不要讓我們白白地浪費性命吧!哥薩克們都很有怨言。你率領我們進軍維申斯克,把他們統統斬盡殺絕,化為灰塵!

把伊柳什卡。庫季諾夫和那個上校——統統殺死!不能叫他們再打咱們的耳光子!

咱們來個既打紅軍,又打士官生。我就想這麼於!“

“好,咱們幹掉上校。他是故意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