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無所事事的兩個月後,我和阿浩分別找到了一份工作,我在一家搞國際貨運的公司做資訊專員,而阿浩則去了一家大型的夜總會負責保安隊伍的技能教練。
因為夜總會提供宿舍,阿浩為了節省每月一百多元的床位費,就搬出地下室,住進了單位宿舍。我默默地幫他收拾行李,然後一路送他到上班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們在小酒館裡,又喝得有些醉。
“方向,不好意思,我也是沒辦法。”阿浩撥弄著手裡的酒杯,眼睛紅紅的。
我嘆了口氣:“不用說了,畢竟能省錢嘛……要不是咱們現在真的很難,你是不會搬的;這我知道的!”
“不過,咱倆現在都有工作了,你還有宿舍住。這值得慶祝啊!”我笑著舉起酒杯。
阿浩一飲而盡。
“我跟你一起老是花著檀冰的錢,我都快瘋了,所以,我能省一些就省一些,回頭發了工資,我先還她錢!”阿浩放下酒杯,看著我說。
“說啥呢,咱們是兄弟!再說了,檀冰是我馬子,還不還她錢是我考慮的事情,與你無關。”我大聲嚷嚷道。
旁邊桌的一對情侶側目看了我們一眼,皆露出鄙夷的表情。
然後那女的回過頭來小聲跟那男的說:“你那朋友上禮拜跟我借的二十塊錢,他跟沒跟你說什麼時候還我啊?”
北京,第一天上班。
人力資源部經理把我的身份證、畢業證、學位證等等都拿去影印了一溜夠,然後給我安排了座位。
可是座位上並沒有電腦和電話。甚至上面還堆放著一堆報紙、檔案等雜物。 。 想看書來
第5節 莫欺少年窮(2)
我走進人力資源部經理的辦公室,小聲地問他為什麼我沒有必要的那些辦公裝置。
“哦,你要用電腦和電話可以去前臺。”他說。
“可是那很不方便吧……”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他看了我一眼:“先這樣吧,以後慢慢解決。”然後就低下頭去,再也不理會我了。
我怏怏地回到了座位上。
下午,我的部門經理進了公司,我見過他,相當嚴肅的一個傢伙。他效率很高地給我安排了一大堆工作,整理一個季度的貨運單據,統計各個客戶發來的發貨清單等等,並與上年度同一時期的各項資料進行比較,然後再出一份分析報告給他。
真是不養閒人啊,我緊張地做了起來。
我在整理單據的時候,發現只要是牽涉到俄羅斯的業務都不太對勁,因為所有的貨運發票、提單、發貨單、合同,都沒有涉及到海關和商檢。只和中國境內和俄羅斯的幾家貨運公司發生關係。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後來才明白,他們做服裝外貿生意,根本不走中國的海關和商檢、稅務等,而是把貨給到中國的物流公司,由中國的物流公司在邊境口岸交給俄羅斯的通關公司,由通關公司負責向俄羅斯海關官員行賄,五個集裝箱的羽絨服成衣在報關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個集裝箱的布料或者化纖原料,數量少了,品種變了,就能省下很大一筆高額關稅。中國的服裝企業、俄羅斯客戶、*的俄羅斯海關關員,三家皆大歡喜。只是俄羅斯國家稅收流失罷了。但是通關的地方一般都在哈巴羅夫斯克、布拉戈維申斯克、海參崴這些地方,這些地方都在俄遠東地區,離俄羅斯聯邦政府中心莫斯科何止萬里之遙,中央政府也鞭長莫及。只能臨時去檢查,正好查到誰*就揪出來,再查到哪批貨是非正常手續、逃了鉅額稅收的,就扣下。但每年有限的幾次臨時性的檢查,對於每天走這種形式進入俄羅斯市場的鋪天蓋地的中國商品來說,如螳臂當車,螻蟻推象……所以這種形式從90年代初一直繁榮延續到今天,在北京雅寶路,幾千個商戶聚集在這裡和每年蜂擁而至的俄羅斯服裝商人們做服裝貿易,看貨訂貨,討價還價。
而成交後所採取的物流方式,就正是這種特殊形式——“灰色清關”。
忙碌了一個多月,終於等到月底開支的時候了。財務通知我去領薪水,我故作矜持地磨磨蹭蹭半天才過去,領過信封,躲進廁所裡,急不可耐地拆開一看,裡面居然只有700元!
當時我就急了,面試的時候,我填的薪水要求明明是1500元!
我徑直走到部門經理的辦公室,他正在那裡打電話。我坐了下來,煩躁不安地等著。
好不容易看他掛了電話,我站起來走過去:“段經理,為什麼我的薪水只有700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