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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救濟區,任務不重,養豬戶在肉食品站結算的時候還能領到一半的現金。

楊家離校不過幾百米,定忠還在入學前就常去看打球,跑了球喜歡幫著撿,很招孫老師喜愛,不僅教他打球,後來還常拉他進行兩人對抗賽。

孫老師老家在仲德峰那邊的山外,公社五七中學畢業後就在衝裡任民辦教師。他大哥因抗美援朝作戰有功升為師部警衛排長,退伍時安排在公社先後當秘書、武裝部長,後來當了縣商業局副局長,特別喜歡軍事,說話聊天的話題大都與此有關,可惜難覓知音,唯有好高騖遠的孫老師永遠是忠實聽眾,且把他從部隊帶回的《孫子兵法》讀得滾瓜爛熟,紙上談兵恐趙括也不是對手。

學校三點多就放學,孫老師有的是空閒。除了上課、打球,他讀書有癮,走火入魔的則是研究軍事,喜歡蒐括收集粘邊帶角、哪怕牽強附會的書籍資料,包括連環畫。平時站立行走喜歡聳肩昂頭,說話前必定先甩頭,然後用手把頭髮往後拂,露出其聰明高額。讀書倦了常登山遠眺,雙手叉腰作運籌帷幄、氣吞山河狀。

家裡催他相看物件,他說:大丈夫當志存高遠,年紀輕輕就談婚論嫁,勢必耽於家室庸碌此生。高談闊論的內容至多一星期一輪迴,後來調走的唯一同事開始還饒有興趣,慢慢就心生厭惡,避之唯恐不及。

沒有傾訴物件,孫老師痛苦不堪,憋悶久了,忍不住在課間插入軍事內容,不料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每堂課上到三分之二就開始談古論今。懵懂幼童如墜雲霧,唯有定忠聽得如痴如醉,與課本上‘賣兒賣女去逃荒’等內容相比,不啻天籟之音。

從四年級開始,孫老師不再對牛彈琴,每有心得,則在課間休息或放學後拉定忠到寢室耳提面命,並借《孫子兵法》讓他回家背誦,定忠每生吞活剝背下一篇,對方會立即引經據典悉心講解,並讓他當堂複述。十三篇學完後,凡覓得戰例,必考他理論出處並分析優劣,及身臨其境的應對之策,似有欲栽大木之意。

且說易老師在田間聽了有德的傳話,心急火燎的回到家裡大搞個人衛生,第二天一早就趕到學校來了,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身上穿得乾乾淨淨。看見孫老師在吃早飯,怯生生的問道:“下個學期開學了冇?”孫老師上下打量對方一遍,摸不清他此時是清醒還是糊塗,不解的問:“這個學期都還冇完,哪來的下個學期開學,你麼子意思啊?”

易老師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雖然有些拖泥帶水,晦澀不暢,但孫老師還是勉強聽清了意思,因為搞不清訊息的真實性,就說:“還要過幾天才放假,下學期開學的時候我到你屋裡來叫你咯。”易老師說:“那就一言為定啊。”然後站到了路邊,滿眼慈愛地看著過去的學生,幾個女生嚇得哭叫起來,遠遠的梭巡不前,多數學生則寧可繞道走遠路。

定忠略一遲疑,朝著他了走過去,恭敬地喊道:“易老師,您等哪個啊?”易老師激動地說:“不等哪個呢,我下學期要教你們了,我先來看看。”後面的定勇聽見了,誇張地說:“真的啊?冇搞錯吧。”

易老師靦腆的笑笑,嚴肅的說:“曾子殺豬不欺童稚,唐僧出家不打誑語,為人師表者怎會信口開河!”說完後親切的拍拍定忠的臂膀,又想去摸定勇的臉龐,定勇趕緊躲開跑走了。狗伢子有些害怕地快速從他面前經過,過去之後對定勇說道:“跟神經打麼子講咯,你怕是也想變神經。”新伢子大搖大擺的走過去,還衝著易老師歪嘴眯眼扮個怪相,表面上滿不在乎,細看卻發現他腳步有些僵硬。

易老師略有些失落,但似乎很快就恢復了一些自信,很紳士的回家去了。

新上任的老師不是玉品,而是縣文教局一個股長的文姓親戚,也不是衝里人。上課水平不行,卻寫得一筆好字,他祖父開私塾多年,墨字如帖,自幼督他習字,亦頗見功力,家裡典籍不少,破四舊時祖父把好書埋在地窖,幸得保全。

孫老師原來教數學,語文老師調走後,他主動要求改教語文,但文老師也要教語文,雙方相持不下,於是各顯神通,副局長和股長展開了一場權力博弈,到底現官不如現管,文老師如願以償。

文老師剛開始教拼音時邊教邊學,卻是今日教明日忘,教後面前面忘,課間不敢提問,常藉口家中有事,翻山越嶺回去請教侄女,來去六、七個小時的路程,每次都得披星戴月。某日考問定勇,不料他竟倒背如流,從此,遇有忘記或把握不準處,則提問定勇,臺下學生無人窺破,因此省去許多跋涉之苦。

不論年級,文老師每日必教書法,大部分學生無錢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