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蘿蔔的形象,“還有我想多種冬白菜,白菜可是個好東西,拿點骨頭燉燉再加點油辣椒就香得很,我家二郎一頓能吃三大碗,誒,可惜了,他太愛吃菜不愛吃飯,每頓我都要拘著他些,光吃菜哪長得大啊,可把我愁的……”
謝慧齊一說起這些廢話就沒完,升斗小民口中最愛,最常說的就是吃物之事,天天聊都不帶煩的,她亦如此,她說完了二郎喜歡吃燉白菜,又說大郎喜歡吃她做的臊子面,尤喜她做的辣醬,說完又邀請齊君昀,“齊家哥哥,你這兩天要是住在河西鎮,上家裡來吃飯罷,我給您做燉白菜臊子面,我醃的酸菜也好了,還給您做酸菜魚,您瞧好不好?”
小姑娘一開口就說了一大堆,還替她的蘿蔔白菜和碗,罈子等物比劃了半天,說了這麼多吃的完了還要請他來家中吃飯,這絲絲入扣的也不容齊君昀多想,便點頭道,“好。”
她廚藝著實也不錯。
剛她給他備的份量與齊大齊二的還要多一些,他也沒剩著什麼。
精緻的吃多了,也不過幾筷子,偶爾吃幾頓粗食,沒想胃口還要好些。
這也快到中午了,謝慧齊早上也就喝了兩碗粥,這時也餓了,說著這些的時候肚子都有些響,這時候阿朔阿福也回來了,她讓阿菊也別去忙了,領著這些家人鑽進了廚房,烙餅煮疙瘩湯去了。
鄰居的劉寡婦還差了小兒子給他們送了半鍋骨頭湯來,謝慧齊嚐了嚐味,覺得味道好,又讓阿菊擀麵,紅豆切面條,她做肉臊子,用骨頭湯做了一盆酸湯麵出來,也讓阿菊給寡婦家送了一大碗過去。
寡婦兩個兒子,一個十歲,一個八歲,家中什麼都沒有,比她還不容易。
她還給一直靜坐在堂屋的齊君昀送了一小碗過去。
齊君昀正在看謝慧齊給他的謝進元的書,對她端過來的面沒說什麼,但擱下了書本,謝慧齊連忙拿書籤把書頁隔好,把書收拾妥當了,細心地放到了桌子盡頭的一邊,隔著碗一些,嘴裡且還道,“就放這,書頁我隔好了,您吃完接著看就好。”
說罷拿袖子仔細地拂了拂書面,她阿父帶來的書不多,就那幾十本,每本都是她打理的,裡面有很多兵書和武術,上面還有她阿父寫的眾多筆跡,這些以後是要傳給大郎二郎他們的傳家之寶的,她自然分外愛護。
因齊家哥哥是貴客,為表心意,她還挑了她阿父平素最愛,寫的筆跡最多的那本給了他看。
齊君昀不願拂她心意,把那小半碗酸湯麵吃完了,吃完肚中一陣熱氣,也不覺得過飽撐著了,等她過來拿碗擦桌,他想了想,把掛在腰前的玉佩扯了下來,遞與她,淡道,“勞慧齊妹妹照顧了,這個是見面禮,你拿著。”
“這……”
“拿著。”
謝慧齊見他眼一凝,那股冷厲的氣息迎面壓來,想也不想就把玉佩接了過來。
他們這些上位者可最不喜歡有人把他們的話不當話啦,她還是乖乖識趣不討人厭的好。
“謝謝齊家哥哥……”謝慧齊過去也是過了好日子的人,玉佩一拿到手,就知道這玉佩就是拿去賤價當了,當的錢也比她現在的全副身家還要貴,一下子也顧不得先前還想矜持地拒絕,這下眉眼都因歡喜起了點笑意,她對著齊君昀福了福身,又覺得一個福禮還表達不出她的感謝,又是再福了一禮,這才端起盤子拿著抹步快步出去了。
利字當頭,她見錢眼開,還真是有點生怕走得晚了這齊家哥哥會後悔。
她這又是一個箭步就消失在了齊君昀的眼前,那輕快的身影轉眼就不見了。
齊君昀見此哼笑了一聲,他這是看出了她點鬼靈精怪出來,她腦子裡也不知在想什麼,一舉一動皆不像京城中的那些姑娘家有板有眼,這性情過於跳脫了點。
但……
齊君昀看向她細心擱置在桌頭的那本書,嘴角微動。
小姑娘不再是以前乖乖巧巧的侯府小姐了,但這待客之禮,明顯受了其父真傳,謝叔父也是客人來了,恨不能拿家中最好的物什接待,這小姑娘青出於藍勝於藍,把她父親幾十年的心血學問也毫不猶豫地拿出來了,連想都不帶想的,都不知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書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