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人鬧出來的動靜自然不小,也驚動了正忙著接收盛樂的拓跋六修,不過拓跋六修並未派人去阻攔他們。甚至還讓人對衛、姬二人大開方便之門。
拓跋六修如此做自然有其道理:一來,拓跋六修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爭取部落長老支援上,並沒將衛、姬二人放在眼裡;二來,拓跋六修知道劉遵也在其中,他暫時沒想與劉琨翻臉,而且日後他還需劉琨幫他爭取到晉室的冊封。
就這樣十萬晉人順利離開了盛樂。一路朝東南而去,很快就到了長城腳下。
“衛將軍,翻過長城前面就是參合陘,往北十里乃前漢雁門郡西部都尉故城,而今已是拓跋鮮卑領地。我朝無力恢復漢時鼎盛,只好將雁門郡遷至漢雁門郡的南部安置。大好河山卻被胡虜侵佔,殊為可嘆!”
莫含陪著衛雄、姬澹二人站在長城上,指著前面的參合徑大發感慨。
衛雄一臉嚴肅,站在長城上望著東邊一望無際的草原。突然問道:“莫先生,你覺得在下還有機會回到家鄉代縣嗎?”
離開盛樂之後,衛雄雖已打算南下投靠劉琨,可他一想到劉琨朝不保夕的處境,總是不禁為自己的未來擔憂。按照上代家主衛操替衛家制定的發展規劃,代縣衛家本想依靠拓跋鮮卑儲存族人並讓家族藉機繁衍昌盛。
不料,一場突如其來的內亂徹底打亂之前衛家的一切計劃。並且從目前的情況看,拓跋內亂將持續很長時間。拓跋六修與拓跋普根二人定會為大單于之位打個頭破血流。
衛雄自然不想讓家族在拓跋內亂中損失什麼,所以他才與姬澹選擇了南奔幷州。選擇劉琨並不是衛雄看好對方。而是因為劉琨是目前衛家唯一的選擇。
“呵呵,將軍欲歸家鄉不是不可能,就看將軍願不願意了!”
“嗯?”衛雄心中一動,望著面前笑吟吟的莫含,不動聲色道:“莫從事此言何意?”
莫含並未直接回答衛雄的疑問,反問對方道:“將軍可知莫某在劉幷州幕府內的處境?”
“略知一二!”
衛雄點點頭。他跟隨拓跋猗盧多次南下支援劉琨,還曾與姬澹一起駐守在晉陽一段時間,故對幷州文武上下非常熟悉,自然也知道莫含在劉琨府中的尷尬地位。
“在下不過是劉幷州麾下一不起眼的從事罷了,若非莫某與拓跋猗盧大單于私交甚好。想來以劉幷州之高傲,才不會派我坐鎮盛樂呢。雖劉幷州看不起在下出身商賈,也不願重用於我,然這些年來在下一直盡心盡力替幷州做事,不曾有一絲敷衍之意。”
“我莫含不過出身低些罷了,可說起治國安邦的真本事,陽曲滿城文武除了溫太真一人可與含一較高下外,其餘諸人又有何人配與我相提並論?”
看著口出狂言的莫含,衛雄卻深知其並未瞎說。莫含的本事可是得到了大單于拓跋猗盧的稱讚,常常將其比作故去的衛操。作為衛操的侄子,衛雄如何不知伯父的厲害,說是幫助拓跋部落重新崛起的第一功臣都不為過。
“衛將軍可知在下為何多次拒絕拓跋猗盧的邀請?”
發洩過內心被壓抑許久的情緒後,莫含臉色終於恢復了正常,他不等衛雄回答,邊自問自答道:“若非走投無路,誰有甘心做數典忘祖之輩,替夷狄之輩效命呢?你說是不是衛將軍?”
“咳咳,不錯,咳咳,正是此理!”衛雄有些尷尬的附和道。
“衛將軍,在下並未有嘲諷衛家先人的意思,當初衛將軍的伯父乃是奉朝廷之命鎮撫拓跋部落,後來是朝廷自己不爭氣,一場八王之亂將當年徵北大將軍衛瓘在北疆打下的基礎損失殆盡。”
衛雄的伯父衛操是在拓跋力微去世後,和其他一些晉人被朝廷派遣到拓跋部落。衛操等人都是晉朝官員,他們不但在擔任拓跋部輔相,同時還以晉朝官員的身份管理草原事務,這些都顯示了當時拓跋部落還在朝廷管轄之下。
“莫先生說這些到底有什麼深意呢?不妨直接說出來,若是有道理,我與姬澹兄弟一定會聽從。”
衛雄帶著幾分不耐煩問道,被莫含三繞兩繞,他早被繞暈了,一點兒也猜不透莫含的真正用意是什麼。
“其實在下說這麼多,只想告訴將軍,無論是鮮卑人又或者劉琨都不適合將軍前去投靠!且不說鮮卑人正在爆發內亂,而且短時間內這場內亂還不會平息。”
“其實就算鮮卑人沒有爆發內亂,他們在北地的統治也不會長久,因為在幽州有一股強大的勢力正在崛起。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橫掃代郡,進而將鮮卑人重新攆到長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