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功勞的大功臣柳本球一路青雲,三年之內從一個林業局副局長蹦成了常委副縣長,在全地區都可謂是風光無兩。
可惜的是,好日子沒過到一年,華居木業又出現了問題,好在前面的底子打得厚,去年一年也熬了過來。
現在他以前的學生,李家明又將一個立大功的機會擺在他面前,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過河拆橋。一邊是過河拆橋,一邊是立大功、繼續高升,作為一個合格的官僚,他知道如何選擇,更知道如何操作,可他偏偏無法選擇!
過河拆橋是官場大忌,若是傳了出去,以後還有誰敢跟自己聯盟、合作?又還有哪個領導敢提拔重用自己?只要自己過河拆橋,這混蛋就會落井下石,置自己於死地而後快。
不拆橋,這混蛋就會繞過自己,將新產品的事直接向曾書記、鍾縣長彙報,那二位想政績想瘋了的領導,會立即將老宋調到教委坐冷板凳。即使自己在各種場合反對,以這混蛋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同樣有辦法能把屎帽子往自己腦袋上扣!
左邊是死路,右邊也是死路,這混蛋怎麼就這麼狠毒?
臉色發黑的柳本球沉默一陣,將垃圾蔞裡那張名片撿起來,遞還給李家明,咬牙認輸道:“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這樣吧,我們放棄在你四嬸店裡的股份,我分管的單位、部門還會繼續在那做生意,直至我離開同古為止。”
這話聽著真好笑,可又一點也不好笑。四嬸那個文印店一年能賺二三十萬,三成的股份就是一年六七萬的合法收入,這對於這位不貪不佔的政客來講,無異於割他的肉。
可這關李家明什麼事?若只是想收回給出去的東西,還需要自己費那多腦筋?
“不必了,以前你幫過我,那當我給你的酬勞。”
“那你開價吧”,被逼到死角的柳本球也光棍,補了一句道:“大不了,我去紀委找毛書記坦白,主動要個黨內警告處分之類的。”
媽的,這還真是塊滾刀肉,不愧是給個機會就能青雲直上的人!想背個無關痛癢的處分,就把這事輕輕揭過去?若只有這點本事,老子還號稱‘天才’?
手搭在門上的李家明隨手將門關上,笑眯眯地坐了回來,戲嚯道:“嘖嘖,真有擔當!柳老師,至於嗎?
其實吧,我跟丁常務的關係也很好,他崽丁飛還拜我當老大,沒事就跟毛伢他們混呢。”
坐在房裡豎起耳朵的鐘老師鬆了口氣,可坐在沙發上的柳本球眼睛眯了起來。若是由掛著臺資名義的皮包公司,去尋老丁談合資或兼併的事,以後全縣的竹木加工企業就成了老丁的地盤,自己這個分管林業的常委副縣長可就成了廟裡的菩薩。
當官的人沒了權力,還能算是官?沉默半晌,熱衷權勢的柳本球徹底認輸了,卻依然勸說道:“家明,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有些事是我辦不到的,也應該知道若是由老丁來對口你們廠,對我固然是個打擊,但對你們也不會是好事。
我實話跟你講,低價賣給你的那兩幢樓,除了一幢是查沒老邱、老龔的外,另一幢其實是老丁的。若不是他當著縣委常委,還是常務副縣長,上次的事他很難脫身。”
有道理,但李家明嗤笑道:“我耶耶這幾年,被你壓榨走的稅費都不止一千萬,你覺得老丁有那麼大的胃口和膽子?”
“那你講吧,我柳某人做事有底線,寧願回去教書,也絕不幹傷天害理的事!”
擲地有聲的屁話!可就是這屁話,讓李家明停止了逼迫,退而求其次。兔子急了尚且會咬人,何況是手裡握著印把子、刀把子的官僚?有時候做事就象煲湯,得注意著火候。只要是人都會有弱點,這柳本球的弱點就是追逐權勢,而且是不擇手段地追逐,只要稍一退讓,他就會主動跳坑。
稍一沉吟,李家明又把手裡的名片遞了回去,讓步道:“張仁全、徐立成都認識他,他老婆屋裡是做苗木生意的。”
過河拆橋這事能做,卻不能讓人知曉,若無人知曉也就是沒有發生過。徐立成還不夠分量,但張仁全有用,這混蛋不可能害他後媽的堂侄,更不可能害張自禮的堂孫。猶豫片刻,柳本球終於接過那張名片,放進錢包裡,故作輕鬆道:“家明,我們談談你們的新公司?”
談什麼談?老子又不是賤骨頭,上了兩次當還不夠?跟你這樣的人合作,老子還不如去找老丁,好歹人家收了錢就會辦事!
笑眯眯的李家明伸手拿過人家的煙盒、火機,自點自抽噴了口煙霧,半真半假道:“柳老師,我現在有心情談這些嗎?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