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再有意識的時候,渾身上下像是散架一般疼痛,艱難的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地馬車碎片,顧青巖躺在不遠處,朦朧晨光下臉色是不正常的蒼白。
“顧青巖!”
林暖暖右手捂住不自然下垂的左臂,顧不上觀察周圍的環境,一瘸一拐地挪到他身邊,近乎虔誠地呼喚他的名字。
“顧青巖!”
一連幾聲他都沒反應,林暖暖這才慌了神,幾乎帶著哭腔不停的喚他,視線一寸寸在他身上巡視,當看見插在他左腹部的木塊時,整個人腦子一嗡。
抖著手,慢慢碰了碰那個不知深淺的木塊。
“唔!”顧青巖像是感受到疼痛,緩緩睜開眼眸。
他先是打量一眼周邊環境,才將視線對準林暖暖,順著她緊張害怕的目光看見插在他身上的木塊。
顧青巖先是擰了擰眉,隨後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
雖然很微弱很微弱,但他腦中真實地感受到了疼痛!
來不及高興,顧青巖很快判斷出他們眼下的情況極度糟糕,他目光一沉,張開嘴,發出虛弱的聲音:“林暖暖,你別管我,快走吧。”
再耽誤下去,他們兩個都要困死再這。
他走不了,何必再拖累她。
林暖暖眼裡含著淚,不可思議道:“你要讓我走?”
“是。”顧青巖深吸口氣,冷靜道:“我的情況你看到了,失血過多又動不了,你沒必要和我捆在一起。”
“能走就儘量走吧,說不定運氣好碰到人還能回頭來救我。”
林暖暖張了張口,吸了吸鼻子道:“可我不認識路。”
顧青巖抿抿唇:“不認識路沒關係,不要回頭,沿著太陽的方向走,如果遇到水源,就沿著水源走。”
他艱難的喘了口氣,叮囑道:“路上菌子不要碰,抓不到獵物也沒關係,跟著鳥雀找野果吃。”
“馬車裡應該還有些乾糧,你帶著身上,也能撐上一段時間。”
頓了頓道:“匕首隨時拿在手裡,動物和人其實一樣,只要你不害怕,比它更兇狠,只要不是餓急眼,一般不會吃人。”
他看一眼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的林暖暖,在她面前第一次露出笑容,淡淡的,像是林間高山的雲霧,清冷又縹緲,卻似乎染上陽光的暖意,直往人心裡去。
“如果可以,請一定幫我找到妹妹。”
這是他唯一的請求。
林暖暖咬著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轉身在馬車殘骸裡奮力翻找,將有用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用布包包好。
顧青巖垂下眼眸,心裡沒什麼難過的滋味。
夫妻本事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感情深厚的夫妻尚且如此,更何況他們這樣不熟悉的。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不能說林暖暖的選擇有問題,他也不會怪她。
只是心裡難免有些失落,他閉上眼聽著林暖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發現少了一個人的呼吸,竟然會這樣寂寞。
他淺淺嘆了口氣,等死的滋味並不好受。
溫熱的血液順著傷口流出,一點點帶走他身體的溫度,好在顧青巖的知覺只恢復一絲,並沒有太過難受。
用力地吐出一口氣,意識昏沉地陷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林暖暖拖著兩根樹枝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刺破晨曦的光芒裡顧青巖臉色蒼白的沉睡著,像是死去一般冷寂。
若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林暖暖都不覺得他還活著。
一隻手到底是不方便,林暖暖咬著牙,用衣服做了個簡易的可以拖行的擔架,幾乎用了吃奶的力氣將顧青巖拖到上面,然後將之前蒐羅到的東西一股腦丟了過去。
她現在顧不上貿然一動顧青巖會不會造成二次傷害,如今只有一個念頭,要帶著他儘快找到可以躲避的山洞,然後生氣火堆,再把他身體裡的木塊拔出來!
哪怕她不懂醫術,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林暖暖一隻手使不上力氣,用牙齒和右手努力拖著顧青巖前行。
她渾身都在痛,可相比於自己一個人在這不知明地方生存,她寧願吃這份苦,也要帶著顧青巖離開。
不僅是為他,更是為了自己能活下去。
就算曾經忍受過八年的孤獨,可她依舊沒法使用那種被全世界拋棄似的孤寂。
林暖暖心裡明白,不帶走顧青巖,她不僅良心難安,更會失去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