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衣的男人,背上還有一把重劍,卻立於一根細竹之上。
時懿掏摺扇,倏的一下開啟,紅衣金面,頗有幾分謙謙君子的模樣。
兩個人都有些呆住了。
野商是個老薑,他將手中的肚兜收起來,然後一臉正色,絲毫不慌,就是臉是黑紅的。
“小遊竺?”
時懿:“......”
她捂著嘴咳嗽一下,然後道:“叫師傅。”她把面具摘了,露出那張臉。
野商那張嚴肅正經的老臉,一下就皸裂了。
他偶然間見到這個小傢伙用‘攬月’,身姿卓然,才起了拜師之心,他知曉這阿六故意為難他,所以放出話去,他要拜星師阿六為徒。
本以為他要躲躲藏藏,最後迫於淫威,成為他的老師。
萬萬沒想到。
他是小遊竺。
他眉毛擰成了個川字,然後從竹子上飛下來。
就那麼死死的盯著時懿。
“還要拜我為師嗎?”她笑意盈盈的,一點不怕這個第一刺客。
“我可是篁鴿的領主,你拜我為師,以後就要為篁鴿做事,據說你,可是從不屈服任何一個勢力。”
她就是認準了野商的這個脾氣,他要是知道他想拜的師傅是篁鴿的領頭羊,那麼他肯定會拒絕。她背後可不止篁鴿,還有一個天城遊竺。
畢竟曾經西越國君以世襲大將軍的位子做邀請,這位都不曾動過心。
“你說的話,要算數。”
“我當然是說話算數的。”時懿將扇子一攏,然後背在身後。
“師傅。”野商拎著那個小肚兜的繫帶,一臉的正色。
時懿:“......”
野商火上澆油:“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時懿:“......”
“你確定,你成了我的徒弟,以後就要背地裡為篁鴿做事。”
他拜的師是星師阿六,不是篁鴿領主,所以篁鴿不會認他。
他只能躲躲藏藏,聽時懿的調遣,還要遭受天下熱的非議。
“嗯。”
“為什麼?”時懿問。
她可不相信,第一刺客非差這麼一招攬月。
“你和我打,我應該是沒有勝算的。你大可逼我教你一招‘攬月’,沒有必要非要拜我為師。”星師阿六,可沒有什麼魅力。
“曾經有個認,用這招救我出了苦海,我欲拜師,還了恩情。他不許,道:‘若未來還能遇到有人會這一招,多多保護’。”
時懿聽聞,抬頭望天,嘴角泛著笑意,眼裡含著淚水。
父親,父親。
多年之前,他就在為自己謀劃。
而自己,連他的屍骨都未找到。
“那是家父。”
野商與時懿打交道數月,你追我趕,這個人圓滑也極具潛力。卻第一次見,人也有如此悲傷之時。
野商只是重重的嗯了一聲,算是一種承諾。
當年你交給我的事情,我如今辦到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默,可是當時懿掃到野商手上還捏的紅肚兜時,她笑出了聲。
“行了,小徒弟,從今以後,跟著我吧,我有肉吃,你絕對有湯喝。”
時懿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又甩開了扇子,悠哉遊哉的扇著。
野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