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時候,他不得不犧牲了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去換一番光明的前途。
可是有些東西,捨棄了,就真的捨棄了。
當他看到東御王的首級的時候,他心裡那份忐忑才算真的安下了。
果然果然,就算他將她推開,就算她遠走他鄉,她還是愛他的,願意為他做事的。
可是他的喜悅還沒有和別人分享,他派到東御的手下就說:“皇后曲氏跳了城樓殉葬。”
他所有的歡愉頃刻間灰飛煙滅。
指尖都在顫抖,卻還是保持著好脾氣,重新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皇后曲氏跳了城樓殉葬。”
季玟隨臉色一片煞白,一口血嘔出來,濃的發黑。
那告訴季玟隨曲氏跳樓的人,再也沒有在北寰出現過。
季玟隨回過神,看著眼前有些怯怯的秦染,壓下心底狂風暴雨般的情緒,握著她嬌軟的小手道:“什麼時候,你也給我生一個?”
秦染指尖一抖,好看的琺琅護甲刮傷了北寰帝的手中,帶出了一條血痕。
“陛,陛下.......”秦染傷了龍體,自然恐懼萬分,前幾日那黑高個打北寰帝的事情,她還記憶猶新,如今可真是又懼又怕。
季玟隨看著她這般膽小,畏畏縮縮的模樣,心裡不免生出了幾分煩躁,若是那人,斷然是笑著摟著他的手臂撒嬌的。
若是那人......
季玟隨還在想,門外的侍衛就跑了進來。
“什麼事?”今天沒在秦染這裡討了好,還傷了手,有些頭疼,看到不長眼的東西,頓時更加惱火。
“六少司門外求見皇貴妃。”
“六少司?”北寰帝看著秦染,只見後者懵懵的眨著眼睛,心裡的火氣,才消了些。
“你請來的?”
秦染搖搖頭,她誰都不認識,巴不得誰都不來她這玉蘭宮,怎麼會請人來呢。
北寰帝掐著秦染的小臉,一下下的摩挲:“請進來吧,我倒是要看看,這個六少司,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橄欖枝丟擲去了,那人不接,那麼,就開始打壓吧。
“陛下,娘娘。”
“六少司可真空,什麼時候,我的後宮都有空來轉轉了?”
秦染聽的心驚肉跳,目光瞥了一眼來的少年,年紀輕輕的、樣貌也十分俊俏,心想,再陛下這,肯定要吃些虧。
秦染看時懿,時懿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秦染。
她的眼光很毒,不消幾眼,便看出了,這個人和曲嫻有著兩三分的相似。
可是兩三分的相似能說明什麼呢?
憑季玟隨一個帝王,想在天下找一個和曲嫻一模一樣的人,都不困難。
卻偏偏,留著這麼個幾分像的秦染。
“太子妃有孕,我給她卜了一卦,卻發現,皇宮之中還有人好事將近,我想來,也只有盛寵的秦皇貴妃了。所有,今日,我特地來給皇貴妃娘娘看看。”
北寰帝這麼一聽,心裡大喜,連忙讓時懿給秦染號脈。
“陛下,還請移步。”
“怎麼?我還看不得了?”季玟隨自然是不高興的,在自己的地盤被人趕出去,說出去面子都沒有。
“您的龍氣太強盛了,會阻攔我與天道的連線,嚴重的,甚至會影響皇貴妃未來的氣運。”
星師這個狗玩意兒,就是玄乎其神的。
說出來的東西,你還有那麼點讓人不相信,卻讓你沒法反駁。
季玟隨冷聲說了句:“看不出個什麼東西,你可小心你院子裡的一堆人了。”
“當然看不出個什麼東西,我看出來的,必然是未來的棟樑。怎麼就是個東西了。”
時懿謙謙虛虛的,語氣溫吞,也沒有諂媚之色,每一句都是輕飄飄的,卻偏偏打的季玟隨一點脾氣都沒有。
“好,好個星師阿六!”
季玟隨氣的心肝疼,拂袖離去。
秦染看季玟隨離開了,終於憋不住笑了。
“你可真有趣。”秦染眨巴張一雙靈動的眼睛,不諳世事的模樣,單純又善良,還可愛。
時懿看的愣了愣神。
算是明白了季玟隨的想法。
有時候,人的面相可以相似,但是骨相,卻並不能都一樣。
他大概喜歡的,是那個少年時期,無憂無慮的少女。
時懿此刻心痛的厲害,她真的難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