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歸梧還是縱容著時懿去救人了,沒辦法,誰讓美人計太好用。
巫馬衾奄奄一息,臉色蒼白,饒是再美的人,也當不過病魔,更何況,巫馬衾是沒了心。
他整個人如同一個脫水的桃子,乾癟蒼白,任何一個人看了,都覺得沒有胃口。
很煩的是,微生三衝了進來。
“我,沒攔住......”張絳面對時懿,也是有些尷尬。
“沒事,讓三殿下進來吧。”許是一場大難之後,每個人心中都多了許多的慈悲。
時懿在下人端來的水盆裡洗了洗手,擦手的時候,微生三趕過來了。
“現在來,是不是太遲了。”時懿沒回頭,這樣的一個東西,不值得她看一眼。
“他怎麼樣?”
微生三的語氣不太好,焦急太多了,一下子就暴露了他的軟肋。
“他怎麼樣?”微生三又問了一遍,語氣都兇了許多。
時懿這才慢悠悠的回過身。
微生三上下掃了一遍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作壁上觀夠久了,還以為你是個東西的。”時懿身上的傷是好了七七八八,但是手上和臉上還是有一些淺淺的淤青痕跡。
可以想象,這具身體傷,曾經受過多麼重的傷。
“不是的。”
他不是故意來遲,為了等時懿和閭丘音分出勝負的,他只是在路上,在路上碰到了一個受傷的小男孩兒,那孩子年紀輕輕,卻受了很大的致命傷。
他不忍心,他覺得那孩子的一個眼神都彷彿是重重大山。他不知道一個孩子為什麼能有這麼大的隱忍和執著。
那孩子像極了巫馬衾。
他選擇了停下來,停下來救下這個孩子,他想積德行善,想要為巫馬衾積德,希望老天保佑他,長命百歲。
“出去,我要動手了,你在這,我指不定手一抖,他救直接沒命了。”
時懿從來救看不上微生三,冷眼以對早是常態。
微生三看著病榻上如同一隻乾枯玫瑰的巫馬衾,還是捏緊拳頭,選擇了拖鞋。
時懿關上門之後,巫馬衾醒了。
沒什麼意識,嘴巴一扯,兩瓣唇像是黏合了很久,很費力的才分開。
時懿湊近了,才聽出了他念叨的東西。
“三哥,抱抱。”
巫馬衾被閭丘音擄過來,自然沒什麼好招待,將人關押在地牢裡,陰暗潮溼又沒有吃的。
他若是以前,還會意氣風發的怒吼,還會反抗,可是現在的他,真的沒有力氣去多動作,他只能認命的倒在那唯一的草垛邊上,以求暖和。
自野商將他救出來,他就一直沒什麼氣兒。要不是時懿一直用藥材吊著命,估計早就不行了。
微生三已經走了,他聽不到。
“這是什麼事啊。”時懿嘆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了一顆比隕朱丹大的多的珠子。
這是無災給她的,在無妄和巫馬衾一起消失之後。
這是一顆隕朱丹,但是是一個很大的隕朱丹。
被無妄大師打磨成佛珠,受了許許多多年的香火。
它身上沒有一點血腥的味道,細細的嗅著,時懿甚至能聞到一股淡雅的清香。
這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經受重重痛苦,最後在死去的石榴木裡結出來的種子。
它是善良的,純潔的,孕育著信仰和仁善而生的。
時懿給巫馬衾餵了一顆藥,巫馬衾整個人就沒了氣息。
然後時懿用利刃破開了他的胸膛。
將那顆已經枯萎的隕朱丹換下來,將善良和一起的美好種進巫馬衾的心臟裡。
季歸梧在天城不遠處的一座涼亭上,他覆手而立,看著天城時懿在的方向,身後跪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季歸梧讓他去刺殺天城城主,他去了,可是慘敗而歸,差點丟了性命,幸虧路上遇到好心人救了他一命。
季歸梧沒說話,心裡想的是時懿累不累。
男孩將頭低的更低了,“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個男孩,便是被季歸梧訓練的阿川。
他曾經說過,要阿川咬了一口時懿手上的肉,那麼就用他的一身肉,去為時懿擋傷。
他答應了,自願並且絲毫不後悔。
阿川甚至還不到十三歲,他一個人,腰間別著一柄黑色的小彎刀,就去了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