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喝了點酒,有些酒氣,夾著冬日的寒氣,醉人又迷人。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呆,他以為他看錯了。
再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床前還是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鳳冠霞帔,精緻美好,燦爛的像四月的胭脂。
“圓子。”他出聲,嗓子都是喑啞的,“是你嗎?”
他問。
新娘不回答他。
他雙手顫抖,掀開了蓋頭。
女孩兒一雙燦爛星辰一般的眸子,抬起來看著他,“相公,今日我們成婚。往後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沒有證婚人,沒有一個盛大繁雜的婚禮程式,他就這樣,輕而易舉、唾手可得的娶到了自己心愛的姑娘。
季歸梧的眼睛都是紅的,時懿坐在床上,他就單膝跪在地上,抬頭看她,他覺得他的姑娘,真的好美,穿紅衣最美,穿嫁衣世上無敵美。
“我怎麼這麼輕易,就娶到你了。”他握著她的手,明明一個體寒的人,還吹了一路的風,手卻是炙熱的,還顫抖。
“不容易。”時懿眼角也有淚,他多不容易,喜歡她多年隱忍不敢表達,曾經因為身體的問題,甚至將她親手推開。
後來成了北寰帝,終於能夠長命百歲去愛她。
滿心歡喜去準備著嫁衣,兩人又是分別半年有餘。
時懿從不知道,他的愛這般隱忍。
哪裡容易,是他把自己放的太低。這段感情,明明是她時懿佔了便宜,這個傻子,總覺得是她太好。
哪有那麼好,只不過是因為喜歡,才會覺得她哪兒都放著光。
季歸梧卻不是這麼想的,想說的話太多了,最想說的,是想誇她美,可是這種話說出來太索然無味。
那就做。
季歸梧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長夜漫漫,外面的世界腥風血雨,只有金梧宮,只有金梧宮中的那一張大床,才是他們火熱的歸處。
清冷的月華傾瀉而下,照在時懿的三千黛色之上,偶爾姑娘的臉頰上透著的緋色和潮紅,也會暴露出來。
嫁衣是紅的,他愛她,是炙熱的。
情到濃時,他說:“圓子,不論以後出了什麼事,都要相信我。”他在動著,還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上啄,輕柔又帶著數不清的熱烈。
季歸梧為什麼這麼冰冷,因為他的熱情,都給了一個人。
時懿被弄得神魂顛倒,迷醉之際,她說:“嗯。”
其實早不能正常思考了,他說什麼都是好。
今天就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時懿想,明天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今夜,她想給兩個人圓一個夢想。
她嫁,他娶。
季歸梧摟著她,直到天明日初,時懿睡的很沉,她的身上都是他的痕跡,他懊惱自己昨夜的放縱,看著她,卻也覺得十分滿足。
他覺得,世界上沒有更美的場景,能夠比得上昨天,她披著他準備的嫁衣,主動又熱情。
季歸梧吻了吻她的眉眼,才在晨光微熙的時候,磕上眼眯了一會。
許是他太過滿足,又太過幸福,這一覺,竟然睡的比較沉。
他再起來的時候,身邊的人早早就不見了。
季歸梧的眼皮一跳,披了件衣服就去找她。
時懿不見了。
當他找遍金梧宮,也沒有看到人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一點。
季歸梧看著那張昨天他們還在顛鸞倒鳳的床,忽然覺得很可笑。
時懿又一次離開了他。
昨夜的一切都像是一場笑話,她的主動、她的溫柔,都是假的!假的!
她給了他一場虛妄盛大的夢,然後留下他一個人,在這冰冷的宮殿之中。
“陛下,別找了。時小姐她走了,有銀衛說,看到了她出城了。”
乘風直到此刻不該說這些話來觸季歸梧的黴頭,可是他不說,就沒有人敢說了。
時懿不在的那半年裡,就是銀衛沒有一個人敢告訴他,那個人不在了,所有他才那麼痛苦、那麼痛苦的生活了這麼久。
以至於現在,他變成了一個如同微生三一般的人。
這兩個爭鋒相對的男人,其實都成了一眾人。
他們為了心裡的那個人,已經瘋了。
季歸梧只是微微抬眉,然後猛烈的朝乘風一擊,乘風不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