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飄起來了,他不確定,若不是時懿捧著他的臉,他會不會隨著雲的腳步飛上天。
她說他好,說想金屋藏嬌,說他是她的人,是她的鬼。
她說,時懿永遠愛你。
季歸梧的胸腔燒著火,他迫切的希望,昭告天下他的永懿皇后是多麼的好。
他要向天下人炫耀他的皇后。
回到南絳國都,已經是七天後了。
而這七天,西越和玉氏,都不得安寧。
時懿,季歸梧和趙堇麟趕赴北臨,為曲嫻的墓奔波的時候。
玉氏遭到了西越皇室的大屠殺,損失了幾十個精英子弟,西越以即武為首的一眾人等,都身受玉氏銷魂曲之擾,終日遊離,目光渙散。
而後西越瘋狂報復,不顧身在南絳,大肆捕殺玉氏。
玉氏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以樂殺人,他們群聚而至,便是如同鬼魅精怪一般,你尚未靠近,便已經身處無間地獄。
但是若是落單了,實力便大大打了折扣,西越擅暗殺,玉氏早大不如當初的盛世,苟延殘喘的逃亡。
但是玉氏畢竟是玉氏,他們苟了五百多年,還能查出來作妖,或許音律早不如先祖高深,但是逃命的本領,卻是一等一的好。
玉氏之人如同老鼠,每當即武以為勝券在握,他們總能逃脫。
而即武等人也不好過,一但被玉氏之人抓到機會,他們便會瘋狂的報復,對於一個刺客來說,最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喪失了戰鬥的本能。
玉氏的音律詭譎,能迷惑人心亦能讓人功力盡失。
殺人不過頭點地,但是你廢了一個刺客幾十年的修為。還不如殺了人。
時懿一行人回到南絳國都的時候,那兒早就雞飛蛋打了。
他們三人坐在一處酒樓中,趙堇麟看著時懿和季歸梧聽著這些見聞,臉不紅心不跳的模樣,心裡這才瞭然。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曲了北臨,火急火燎的為了曲嫻的骨灰,而實際上,他們摘掉了自己,而國都這裡,這攤泥水全部都是他們攪渾的。
皇宮之中,微生三聽著親信的報備。
“三皇子,我們該怎麼辦?玉氏和西越的人,已經鬧得實在是難看了,我們難道一點都不作為嗎?”
“作為?作為什麼作為?正主都回來了,該折騰的,不是我們。我可不幫別人做嫁衣。”
微生三一身暗紅的廣袖長衫,站在雕欄玉砌的宮殿之前,身子頎長,卻顯得孤冷不遜。
屬下不懂,只覺得,三殿下渾身上下,都透著孤寂。
巫馬衾披著厚重的白狐狸披風,慢慢的走過來,腳步虛浮,都還要靠著下人扶著。
“怎麼出來了?”微生三走過去,替他攏了攏披風,語氣有些重。
“你想怎麼辦?”巫馬衾掩面咳嗽,臉上染了些不正常的緋色,卻依舊是死死的頂著微生三。
“什麼?”
“玉氏和西越。你為什麼不出面,任由他們亂搞。”
這話說的重了些了,但是巫馬衾一顛都不覺得過分,依舊用那雙漂亮的過分的眼神,瞪著微生三。
微生三先是面無表情,而後又是討好的一笑,“這是怎麼了?這是季歸梧和時懿的事情,我們不要管。”
好聲好氣的哄著,巫馬衾卻覺得他噁心,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你是不是,想他們死。微生三,你信不信,我會是最先死的那個。”巫馬衾的眉眼都是精緻的好看,可是卻如同上了霜的的松林,又尖銳又刺骨。
微生三那麼硬冷的一個人,都被紮了一下。
“小衾,不是這樣的。”他身形陡然一軟,復而又立好,幽幽的道,於其中,帶著幾分他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微生三,言盡於此。”巫馬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轉頭,逐漸消失在了微生三的視野裡。
微生三整個人都在發抖,他太瞭解巫馬衾了,他也知道,他眼底的恨和怨,清晰的足夠殺死他。
“三殿下,您為什麼不和陛下講清楚。”
微生三笑了。
講清楚,怎麼講清楚。
十幾年前,就已經講不清楚了。
他只能殘忍的將他禁錮在身邊,用一張鐵面來維持他們岌岌可危的關係。
沒有人會比他更想說清楚了。
可是話到嘴邊,能說什麼呢?
說不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