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懿湊得極近,隱約看到鏡子裡面的自己,眼睛是紅色的。
她嚇得將鏡子跌在了地上。
“我是半瞎了嗎?”
那血池粘稠的血水,自己頭上的鮮血,混雜在她的眼睛裡,去不掉了,她也看不清了。
世界都是模糊的,顏色淡一點的東西,就是紅色的,濃一點的,就是黑色的了。
“怎麼會這樣?”
她還沒有消化剛剛陸芸歡和苟信、陸軼二人對話,卻又要面臨自己半瞎的事實。
著實有點奔潰。
“時小姐?”虞嫦端著藥進來,看到時懿呆呆的站在角落,嚇的一激靈。
她可不敢再讓這位姑娘出什麼意外,她算明白了,陸芸歡的風輕明月,只不過是針對時懿罷了。
陸芸歡臨走前託她照顧時懿,時懿少了根頭髮,她都是要完蛋的。
“不必著急。”
“你的眼睛......”虞嫦看著時懿那雙紅色的眼睛,分外震驚。
“沒事的,我看的見。虞小姐,能幫我弄一些遮蓋眼睛顏色的藥草嗎?我這樣......有些太嚇人了。”
虞嫦心想,沒有人吃過屠妖蓮子,那蓮子本就邪氣,從血池中滋養出來的,可能就是有這樣的副作用,再言之,時懿看起來很正常,視力應該也沒有受損。
“好,我給你配些藥,敷幾天就好了。姑娘等著我。”
虞嫦放下藥,囑咐時懿這是消除疤痕的,一定要喝了,然後就準備上街,給時懿抓些藥,有幾味藥材,陸府沒有,得去藥房配置。
她也沒跟人說,就直接出了府。
走了沒多久,她就覺得,有人在跟著自己。
果然,幾個人將她堵在了一條窄巷裡。
“三小姐。”為首的是虞府的管家,當年,在她被打的只剩一口氣的時候,將她丟出去的人。
“幹什麼。”泥人還有三分脾氣,虞嫦自然不給好顏色。
“老爺請三小姐回家敘舊。”
這管家,高高在上的,對於曾經將一個孩子拋屍,完全沒有愧疚。
“不回去。”
“那就由不得三小姐了。”
幾個家丁一擁而上,就要將虞嫦押回去。
而那幾個人,剛碰到虞嫦,人就軟了下去。
虞嫦捻著手中纖細如發的銀針,“王管家,如今我,不是三歲孩童,再由不得你們拿捏。”第一次,虞嫦對這些傷害自己的人,表現出了明顯的恨意。
她脾氣軟綿,性格溫和,遇事忍讓。
所以她被欺壓打罵。
她得遇恩師,救她性命,教她醫術。
她翻手可殺人,卻從未害過別人,就連所謂的復仇,她都沒有想過,但是不代表她不行。
你可以吃虧,但一定要是因為忍讓、禮貌、謙卑。
但忍讓有度,謙卑對人。
“你敢不聽老爺的話!”王管家一時竟然有些呆怔,這個曾經軟弱無能的虞府庶女,竟然會有這樣暗含鋒芒的一面。
“死都死過了,有何不敢的呢?”她語氣平和,見過生死,也見過地獄。
虞嫦轉身就離開,那些曾經屬於施虐者的人,再不敢上前一步。
“老伯,幫我抓三兩銀華葉、四錢茯苓根、七錢南瓜藤。”
“南瓜藤?那東西不是菜嗎?我們可沒有。”
虞嫦就只要了前兩個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