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親來歷不明,但是那模樣和氣質,絕非普通人,更不可能是異族。
她的父親明明知道自己是誰,卻在這將軍府做了幾十年的大將軍,表面上把自己散養,背地裡,教她的,是帶兵治國之道。
或許很多很多年前開始,就已經是一個局了。
她們都是局中棋子。
時太后也不過是高屋建瓴的陰謀中,一個小小的浪花。
她來時便想,母親如何死的,她也要讓時太后品嚐一下。
可是當她看到時妍那張判若兩人的臉。
她才悟出一個道理。
人間才是一場苦煉。
就像皇后曲嫻。
時懿被帶走的那一天,陸軼不在府中,是因為,他去了皇宮給皇后送大將軍的信。
他看著皇后,心情頗有些複雜。
“娘娘,這是大將軍讓我給您的信。”
信上的火漆嚴嚴實實的,昭示著主人的地位。
曲嫻信得過,她將信開啟。
“皇后娘娘親啟:
吾乃臣子,不存二心,食東御之糧,忠君之祿。
臣唯有一女時懿,是臣心上之寶,臣邊境奔波,但求皇后娘娘,保臣女一命。萬千恩怨,不及小輩。臣叩首謝恩。”
為什麼不提送曲嫻回家之事呢。
因為時深清生氣啊。
皇后是故意的,一個“平步青雲”,要攪了這澤都多少水波起來。
皇后的心思,也深沉的很。她是在逼著時深清和她統一戰線。
時深清是將軍,他處世圓滑,可是唯有一點,他忠誠。
但是時懿,排在忠誠前面。
時深清沒有直接發火,而是給皇后寫了這麼一封放低姿態的信,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
時深清是在告訴她,你這樣已經讓他很生氣了,無論怎麼樣,不能牽扯他的女兒。
“將軍真是仁德。”
“皇后娘娘,聽說,您要離開?”陸軼試探性的問。
“是啊,離開,這皇宮我不想呆了。”曲嫻大膽,也敢講話,說出來,帶著幾分的瀟灑。
“娘娘......你可還記得,十九年前您......”
“你說什麼?”曲線神色大變,只有她自己知道,“十九年前”這四個字代表了什麼。
十九年前的初秋,她扔掉了一個嬰兒。
皇后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神情看著陸軼。
“那個孩子,還活著。”陸軼心裡呼了一口氣,十九年了,終於能說出來了。
“是......是誰?”
曲嫻其實心裡有過答案,但是她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芸歡很乖,也很努力,是個很好的孩子。”
陸軼不知道怎麼去誇讚一個人,他只能一直說很。
很好,很棒,很乖,很聰明,很好看。
“陸芸歡,不是......不是風雪夜裡撿回來的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流著淚,耳朵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了。
人沒有什麼大幅度的動作,可是那眼淚就是止不住。
“我當時就帶回來,娘娘不久發現了。您扔下她的那個晚上,我就告訴我妻子了,我們兩個人在郊外的村子裡養了他幾個月,冬天才帶回來。夫人和我鬧的,那都是一場戲。”
他當初在皇宮巡邏,也是一時偷懶,摸出去吃媳婦兒送的夜宵,結果看到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