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深清高大的身子都僵住了。
“呵,我當年就失憶了。哪知家在哪兒?”時深清又愛撫的摸了摸女兒的頭,“東御就是我們的家。”
“南方。”時懿冷不丁吐出這麼兩個字,見她爹那挺得跟個青松一樣的脊背,僵了僵,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老傢伙說什麼早就忘記了自己的從前,逢年過節,卻老是看著南方。
估計就是南邊的老爺們。看她爹這長相,年輕的時候也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南絳?”時懿想,他老想讓自己去南絳,保不準,是另一種歸鄉。
老頭子激靈過頭了,這地下練武場讓他覺得陰森森的。
“說什麼呢,趕緊回房去,明日休息好了,滾去皇后娘娘那兒。”
老爹他不伺候了。
那步履很快,他人又高大,沒步都帶著風,嚇得兩邊照耀的燭火瑟瑟發抖。
時懿的大半邊臉隱在燭光的陰影裡。
晦暗不明又充滿著迷惑的風情。
小半邊臉精緻又美好。淡淡的棕色瞳孔印著燭火,像夏日夜空裡的螢火蟲,追逐自由,吸引光芒。
然而,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陰影。
人人有兩張臉。
......
景和宮的宮女們都慌了頭,先是陛下連夜派人來審訊,景和宮中杖責聲不斷,後又是太后的掌上明珠時姑娘除了景和宮第二日回來卻一直高燒不斷,可是苦了下面的下人。
戰戰兢兢的伺候著皇后,還要小心翼翼的呵護時家姑娘。
“這幾日多陰雨,給姑娘房中多添些炭火,別凍著了。”妗啼撐著把淡黃色的油紙傘,行在雨幕中,右手揣著個暖爐,在時懿房前停嚇,吩咐來望忙活的宮女們。
“是,樓嬤嬤。”妗啼姓樓,是皇后曲氏奶媽的女兒。跟了曲嫻半生。
“姑娘。”樓嬤嬤將小暖爐遞給時懿。
“嬤嬤客氣了,這天兒都四月了。著實不必了。”時懿的房間有梨花木雕的雙開小窗,時懿低燒不退,宮人放了好些碳在屋子裡。時懿鼻塞又頭痛,一點聞不見。
說完,她就打了個噴嚏。
“時將軍給咱帶過話。”樓嬤嬤淡淡一笑,開了一小扇窗,就側了點縫,今兒縫太大,姑娘吹不得。
“我老爹又說了啥。”倏的來了一陣涼風,吹的時懿腦袋昏沉,她往蓋住下巴的毛毯裡再縮了一縮.,鼻音重重的。
“將軍說了,您要是瘦了,就別進將軍府了。”樓嬤嬤四十風情,長相不若皇后的明豔,卻有一種落落大方的沉穩。
“老頭子巴不得我不回去。”時懿將毯子蓋過頭頂,身下的梨花木椅一晃一晃的。
“將軍疼您呢。”樓妗啼笑著。
“咳咳......咳咳......”時懿剛想反駁,便是一陣咳嗽。
“還不快去給姑娘端藥,你們怎麼做事的?”
“是......”小宮女嚇的雞飛蛋打,連忙提著就準備邁進雨幕裡。
時懿透著小窗的縫隙看去,四月梅雨,稀里嘩啦的就往下落,從房簷上跳下來,地上都能砸個坑。
“等等......”
“姑娘有何吩咐?”小宮女年紀也就比時懿大一兩歲,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
“案上有把雨傘,拿去撐著......咳咳......這大雨天,你也不嫌涼。”時懿皺著眉頭訓斥著。
小宮女差點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