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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部分

河州枹罕城,身負緊急軍情,竟是被一個區區小卒攔在外頭!爾可敢報上名來?”

老卒咧嘴露出了一個無所謂的笑容,這才用和剛剛差不多的平穩聲線說道:“河州鎮西軍,隊正廖登科,欽使還請記住了!”

牛仙童竭力遏制住往其臉上甩一鞭子的衝動,冷哼一聲撥馬便走。等到這浩浩蕩蕩幾十騎人進城,剛剛心驚膽戰躲到一邊去的其他士卒方才聚攏到了那老卒身邊,一箇中年老成的便有些焦躁地說道:“老廖,你怎的這般膽大?他既說是欽使,放他入城就罷了,幹什麼……”

還不等他說完,廖登科便惱火地說道:“他說是欽使便是欽使?你說得簡單,若是不查驗卻放他入城,回頭若有三長兩短,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明明知道隴右地處隔斷羌胡之要,卻非得擺臭架子,早些把過所公驗拿出來,我會非得死攔著不放?我們這些人在前頭拿著性命與吐蕃相拼,這等閹奴卻在宮中什麼都不幹,就能享受錦衣玉食,如今還人模狗樣地出來當什麼欽使,簡直是狗屁!”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怒急說粗話了,其他人面面相覷的同時,卻也有不少佩服他的膽量。剛剛開口相勸的中年士卒知道他的脾氣,也不生氣,但還是低聲嘆道:“如今咱們鎮西軍換了郭將軍,老廖你又在這欽使面前報了名,萬一郭將軍扛不住要治你的罪,那豈不是冤枉?你這脾氣真的得改改了,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你自己家裡的妻兒老小想一想,你又不是光棍一個人!”

他這麼一說,其他幾個和廖登科交好的也少不得勸解了幾句,其中頗有人勸說其到牛仙童面前去負荊請罪。然而,廖登科卻耿著脖子不屑一顧地說:“大不了就是掉了腦袋。哼,我一切都是依軍規行事,若是郭將軍抵不住要為了那一個閹奴殺了我,河州上下有的是明眼人,到那時候將卒軍民離心,他一心想要的錦繡前程也不免泡湯!我行得正坐得直,用得著什麼負荊請罪,你們都不用囉嗦了,本性難移,我這人就這倔脾氣!”

儘管城門守卒們因為廖登科得罪了欽使而一時惶惶不安,但對於河州枹罕城內的苗延嗣和郭建,卻因為這一個緩衝,少許有了些準備。尤其是郭建,得知牛仙童氣勢洶洶帶人入城之後,立刻去了刺史署見苗延嗣,他登時生出了不妙之感。

他是杜士儀的親信,前時杜士儀從他這兒帶走了一批軍官,分到河源軍安人軍綏戎城等地,騰出了好些位子,然後他再次從臨洮軍中拉出了一些心腹來塞到鎮西軍,這連月以來剛剛感到能夠如臂使指,卻不料牛仙童就突然作為欽使駕臨了,而且還是先去見他的死對頭,也是杜士儀的死對頭苗延嗣。這是想幹什麼?

“將軍,將軍!”

見一個心腹裨將推門快步進來,郭建頓時心煩意亂地問道:“還有什麼壞訊息?”

知道自家將軍已經有所預備,那裨將很想笑一笑,但最終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將軍,苗使君派人來,說是欽使宣將軍入見。”

“宣我入見?”郭建挑了挑眉,心中頓時怒氣上湧。

不過是一個閹奴,竟敢宣自己入見,簡直是欺人太甚!當今天子是怎麼想的,大唐立國百多年來,何曾有過宦官巡邊的咄咄怪事!

第815章 圖窮匕見

牛仙童高踞河州刺史署正堂的主位,顧盼左右,頗有一種在宮中從未有過的居高臨下感。

這很簡單,宮中最得寵的內侍,是高力士和楊思勖,一個佔著最能夠體察聖意,而且有過誅韋后和唐隆政變兩大功勞,另一個沒有前者的靈巧善媚,可卻多了彪炳的戰功。故而高楊二人以下,沒人能夠相提並論,他能做的只是和同樣想要爬上去的內侍拼死爭鬥,期冀於能夠在御前佔得一個好位置。

可是,這哪能比得上出外的風光!他不像高力士楊思勖,能夠睨視兩京公卿權貴,至於各部郎官以及拾遺補闕這些近臣,他也等閒接觸不著,可到了外頭,他卻是口含天憲的欽使!怪不得杜士儀好好的中書舍人不當,卻寧願到邊地鎮守一方,想來也是看中了這起居八座一呼百諾的權威,只可惜撞在了他手裡。他早就探聽得知,天子在設立節度使之後,也對於賦予這些將領重兵之權有些顧慮,所以打算設立監軍,倘若如此,他一定得先下手為強!

心裡一下子轉過千百個念頭後,牛仙童掃了一眼苗延嗣,這才嘿然笑道:“苗公,這鎮西軍正將郭建似乎對我的召見怠慢得很啊!”

苗延嗣雖說很早就預料到,牛仙童既然到河隴巡邊,很可能會來串聯自己這個明面上最大的敵人,可他對於牛仙童的性格估計仍然有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