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壯碩的老者,有點像道袍的黑白色長袍穿在身上,本應寬大的袍服卻掩不住他結實的肌肉,顯得鼓鼓囊囊的,若不是花白的短鬚和長髮,以及寫滿了歲月滄桑的皺紋,你很難相信他是一位老者而非一位正值壯年的武夫。
這就沐方禮,沐家的前任家主?
幾人頓時都打起了精神,凝目細細看去。
說實話,單從第一印象來說,他們很難相信眼前之人會是傳說中“窺天伺地萬物於心”的沐家之主。要不是老爺子壯而不肥,李斯年甚至懷疑這人高馬大的老頭會不會跟漠北的郝家沾親帶故。
當他們看到那雙眼睛是,他們信了。
只是一個眼神交錯,沒有任何氣機交感,包括小二黑在內的每個人都感覺自己渾身汗毛炸豎,自己從裡到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摸了一遍似的,在他面前自己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這種感覺他們經歷過一次,那是在面對道士的時候。
相比於道士的不動聲色收放自如,眼前這位的控制力顯然差了不止一籌,簡直跟黑夜裡的明燈一樣,誰看見他都會知道他絕對不凡。
可能是故意的吧?
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再直盯著那雙讓人生畏的眼睛繼續探究,幾人紛紛錯開了目光。
“抱歉,修行不到家,驚著幾位小友了。老夫沐方禮,沐家的一個糟老頭,也是你們的朋友李初一的外公。”
老頭倒是很和藹,微微一笑主動說道。
幾人趕忙起身見禮,態度極其恭敬。就連小二黑也收斂了起來,很是乖巧的人立而起抱著前爪拱了拱手,甜甜的喊了聲“爺爺好”,逗得沐方禮哈哈大樂。
“你就是小二黑吧,初一在玄冰寒獄結識的好友,你父親可好?”
小二黑嚇了一跳,爪子一緊差點沒把三條捏死。
這老頭知道它的來歷?
“別怕,我知道你父親是尊古妖大能,以前一直有心思去拜會一番來著,無奈玄冰寒獄的大陣太過厲害,我也雜務纏身不得空閒,這才一直沒能成行。今天能見到古妖子嗣,我也算是了卻了一樁憾事。”
吞了口口水,小二黑堆起笑臉點點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老頭只是猜到了一鱗半爪,並不知道真正的底細,只當老禍鬥是某個被封禁的上古大妖,否則即便沒有寒獄大陣的攔阻,借他三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拜會”一位真正的神獸。
言談幾句,沐方禮眼睛一轉看向了緊閉的房門。
“他。。。在裡面嗎?”
眾人齊齊點了點頭,方峻楠微微躬身恭聲問道:“前輩,您要進去嗎?”
沐方禮的眼中湧出濃濃的激動,剛要點頭說是,可忽然間又猶豫了下來。
“我。。。先等等吧。”
嘆了口氣,沐方禮隨手招來一把藤椅坐下,沐東畢恭畢敬的站到他的身後。
衝著幾人招招手,沐方禮溫和的道:“都坐,別拘謹,我這張老臉長的是嚇人了點,但我不吃人。”
眾人登時一樂,心情也隨之放鬆下來。
沒敢真隨意,每個人都恭恭敬敬的在沐方禮面前矮身坐好,沒人敢與他平起平坐。
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沐方禮心中卻暗暗點頭,暗道李初一交的朋友都不錯,進退之間很有禮數。
頓了頓,沐方禮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也知道,初一那孩子自幼便與我失散,這些年我斷斷續續的有過他一些訊息,但都很籠統,達不到我的滿意。你們都是他的朋友,一起經歷過很多事,老夫想請你們幫個忙,能不能把他這些年的事情跟我說一說?不要怕囉嗦,只要是你們知道的越詳細越好,老夫沒能盡到一個做外公的責任,沒能陪著他長大,但他經歷過的事,無論是好是壞,老夫都不想錯過了,一絲一毫都不想。”
幾人齊齊一怔,旋即暗暗一嘆。
以沐方禮的身份能說出這種帶有一絲哀求的話語,實在是讓他們百感交集。
這還哪兒是權傾天下的沐家家主,這根本就只是一個早年痛失愛孫,晚年重逢時想急切的彌補些什麼的老人。
人都到了門口了卻不敢推門進去,而是先拉著他們追問過往,看來沐老家主跟李初一一樣,心裡面其實,也是怕的吧。
就連對他們的和顏悅色到自嘲逗樂的地步,除了因為他們是李初一的好友這層原因外,恐怕也是舒緩自己內心的緊張和不安的一種手段,甚至是一絲不符合他身份的失態。
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