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給了一個低等的漢女身份,眼下倒是惹了閒氣了。我猜福晉,必定心有不甘,齎恨你身份微賤,卻又迷惑住了王爺的心思,自然要找機會來修理你。”阿昭淡淡然地說著,一邊卻又繡了幾針手裡嬰兒小服的袖子緞邊。
“阿昭,我真是……從未……想過,你竟然……”楚笑寒搖搖頭,顫聲說話。
阿昭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針線,雙手整整齊齊地放在膝上,端端正正地抬目瞧住楚笑寒,笑著打斷她的說話:“你是要說,你從未害過我,甚至還幫了我許多忙,可我竟然要來害你,委實不太應該?這,實在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蘭欣姐姐,或者,我該喚你,笑寒姐姐?不是錢蘭欣,而是楚笑寒,對嗎?你害得我這樣慘法子,卻裝出這般無辜純良的樣子說這樣令人氣憤的話……無怪乎,王爺會被你的狐媚伎倆迷惑了去,真是,我都佩服!”
阿昭,你在說什麼?楚笑寒的雙眸漸漸地撐大,再撐大……不可思議的神色佈滿整個眼眶……
阿昭的臉色很平靜,可是眼神卻鄭重其事,頰間唇邊帶著一絲隱含的怨憤,她不徐不疾地說道:“我,過了很久很久,才記起了全部的事情。”
第56章 雨昏春嶂合,石激晚潮鳴
楚笑寒只覺倏然間一波波的冷顫電流般穿過周身,卻不退去,兀自纏繞不已,令得身子不住地衣抖亂戰。
她說,她記起了全部。她說,過了很久很久,她終於記起了全部。
是的,阿昭說,她已經全部想起來了。
這個話語裡的意思,自己原本也猜到過幾分,但是,總是不肯相信,不敢相信。
如果,阿昭和自己一樣,不但記得合體期間發生的所有事情……甚至,也像自己一樣,連過往的記憶都有殘存纏繞的話,那會是多麼可怕的現實??!!
這一切,不是真的吧?
阿昭,在開玩笑吧?
正當一團團亂糟糟的思緒在腦海內如疾風驟雨般肆虐飄蕩之際,忽又聽阿昭在那邊冷冷地說道:“笑寒姐姐啊,你,真的是很笨。託你的福,令得我身為四爺府裡的隨侍格格,卻竟然懷上了八爺的孩子……你說,我該怎麼辦呢?而那個白白死了的孩子的命,是不是,該算在你的賬上呢?”
楚笑寒那捏著藍緞香囊的手,顫抖起來。腦中赫然地翻過那刺痛眼珠的幾頁數字,康熙丙戌年,二月初四;三月初四;四月初二;五月……;六月……;……
那,是真的嗎?阿昭她,真的……真的因為那一次,而懷上了八爺的孩子?就是那一次?
那一次,還是記得的,記得八爺搖頭嘆著說:……我總得讓你歇了那份妄思的心。說著,說著,他便,他便……
楚笑寒不禁打了個寒顫,搖頭甩去那刻意忘記的灼目燒人的記憶片段。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阿昭,依然淡淡地繼續說著:“就為了替我掩飾這件醜事,蘇雲做了不知道多少事……可總也瞞不過去……結果,你又害得,那樣一個女孩兒白白地送了小命。蘇雲,她還那樣年青……而後,你還害得塔納,本可在四爺府與世無爭、安然度日的一個普通婢僕下人,卻被笞杖而活活慘死。……可這樣還是不止,四爺他,為了你在宮中的安危,還要時常帶著我,好與八爺做了交易……四爺這樣一動作,你倒是不要緊,可憐我,引得府裡那暗箭亂石都亂紛紛地朝了我這邊打來。可她們那些蠢女人哪裡知道,我阿昭,只是做了個擋箭牌的,白白送命的西貝貨罷了!卻還是不止,你竟然還要害得我,怎麼都甩不脫十四爺的糾纏,結果,連德妃的羞辱,我都要坦然受之。……當年,在鍾粹宮裡,那良妃已經為著八爺,看不起過我一回。可那是為了八爺,我當日,可是心甘情願的。想不到,時至今日,卻還要再遭一次同樣的罪!竟是為了十四爺!我何時又傾慕過十四爺了?便是當年聽了八爺的話,去假意親近,總是未使心力……笑寒姐姐啊,你說說看,你欠我的,可到底多不多啊?”
“……”
楚笑寒張口結舌,一時說不出話來。
“所以,你不要以為你引了四爺給了我一個阿哥,就了不得了。那本就是你應該做的,而且,根本遠遠不夠!”阿昭冷冷地朝楚笑寒睨了一眼,冰寒攝人的目光挾帶著殺氣無情地說著。
“……”
可是霍然間,她卻又淡淡地笑起來,竟然突地溫婉說道:“可是,你總算,另外還給了我一些禮物。託你的福,我知道,我那個哥兒,將來會是這大清國的皇帝!既然……一個喚作弘曆的孩子會是未來的皇帝,那麼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