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極其小心地幫他把襤褸的衣衫褪下來,一道道鞭痕在他身上縱橫交錯,觸目驚心。儘管他很小心,還是有不少地方的衣襟與血肉融為一體,他不得不狠心用力將其扯下來,帶下一層皮。疼得君無殤不住顫抖,冷汗涔涔落下,臉色也愈發蒼白起來。
莫希塵的臉色並不比君無殤好多少,他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要撫平他的傷口,可惜到處都是傷,他無從下手,直看得心頭窒息,痛不欲生。
歐陽默很快拿了藥箱回來,莫希塵勉強深吸了口氣,平定煩亂的心緒,他收回手,接過藥箱,將裡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擺好。
離洛寒先將藍傲安置在聽香榭才過來的,來了之後也沒有很快進門,而是吩咐落霞宮的守衛做出尋找君無殤的樣子,他告訴眾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君無殤已經找回來的事。落霞宮的人自然知道離洛寒的話其實就相當於君無殤的話了,所有全都依言執行,頓時有好幾撥落霞宮的人打著火把在煙雨閣附近做戲,火急火燎地尋找自家宮主。
而歐陽默效仿落霞宮,也派了幾個明月樓的人幫著一起尋找。離洛寒當然也早就讓洛羽山莊的人在他們之前做戲了。
做完這一切,離洛寒才邁進房間。
他一進來,昏黃的燈似乎閃了一下。北冥颯聽見腳步聲,下意識地回頭,看見是他,緊繃著的小臉鬆了一瞬,然後又歪著頭朝外看了看,沒有看見那個藍髮大哥哥,心頭再次一鬆。不過,對上離洛寒溫和的目光,北冥颯一想起他還這麼溫柔寵溺地看別人,頓時又不高興了,哼了一聲,別過頭,不理他。
離洛寒苦笑著搖搖頭,關好房門,朝北冥颯走去。
北冥颯僵著身子立於原地,察覺到離洛寒走進,心裡腹誹道:如果洛寒哥哥肯抱我,肯道歉,我就原諒他,不然的話……哼哼!
結果離洛寒繞過他直接往床邊去了。
北冥颯跺了跺小腳,嘟著嘴盯著他的背影,恨不得燒出兩個窟窿。暗自氣惱半晌也無濟於事,於是也湊上前,偏偏不理會離洛寒,兩人離得很遠,一個在床頭,一個在床尾,都殷勤地檢視君無殤的情況。
莫希塵暫時沒有說話,他緊張地幫君無殤上藥,那一條條鞭痕如果不盡快處理,可是會化膿發炎甚至潰爛的!
離洛寒見他的手總是發抖,有好幾次都想出聲說‘讓我來吧’,不過再看一眼他的表情,就又將話嚥了下去。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那麼痛心疾首的表情,小心翼翼中夾雜一抹刻骨銘心的悔恨,刺得人心裡也不舒服。
君無殤赤裸的上身交錯縱橫地佈滿了鞭痕,血肉模糊,深及半寸,甚至連大腿處也有幾條血痕,也無怪莫希塵會一直手抖,就這樣毫無準備地看著心愛的人重傷至此,毫無生氣,換成誰也無法淡定如斯。
還好,落霞宮本來就有很多名貴藥材,君無殤閒來無事又喜歡配一些藥物隨身帶著,所以,莫希塵上了藥後藥效不錯,很快止了血。
北冥颯拿著帕子小心翼翼地給君無殤擦拭額上的虛汗,聲音也帶了哭腔:“師兄,你快點好起來啊,我們都好擔心你!”
離洛寒則是握住君無殤的手腕幫他輸送真氣抵禦疼痛。
再等上一刻鐘,血漸漸凝固,莫希塵也已經準備好紗布,離洛寒和歐陽默合力將君無殤扶起,很小心地不去觸碰到他的傷處,莫希塵則飛快地將他的傷口一點點包起來。
做完這一切,莫希塵早就大汗淋漓,一方面是後怕,一方面是緊張,他再次看了一眼君無殤,確定他是在自己身邊了,這不是夢,才長長舒了口氣。
轉過身,對著離洛寒和歐陽默長長作揖:“多謝兩位公子出手相救!”
離洛寒輕輕一笑,沒有說話,歐陽默則拍拍莫希塵的肩膀,低聲道:“好好照顧他。”
莫希塵點頭,歐陽默與離洛寒心照不宣地舉步離開,給他們留下獨處的空間。
兩人走了一陣才醒悟,房間裡還有個不解風情的小不點,頓時對視苦笑。
歐陽默幸災樂禍:“哈哈,洛,也有你搞不定的時候!”
離洛寒氣定神閒:“誰說我搞不定?”
歐陽默撇撇嘴:“那他剛剛不理你?”
“你不懂,這是情趣。”離洛寒回得倒快,甚至還笑了笑。
“切——”歐陽默白他一眼,“那個藍髮鮫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你可得小心了,路以南將他關押在這裡,而且還掩人耳目,說不定有什麼玄機。平白無故把他留在身邊可不是什麼好事。先不說你們家那個小不點,就連我都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