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蘇?”另一人放下手中酒杯,也站起身,“原來是百里少俠,神交已久,在下侯無心,旁邊這位是吾好友澹臺蘭。”
“原來竟是熟人!前幾次多謝少俠為我二人尋來不少材料,這才能釀出梅花酒。”澹臺蘭揚眉一笑,拱手施禮,算是再次見過,“恕澹臺交淺言深,初遇百里少俠之時,少俠似乎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
“……既然不願言明,想必少俠自有苦衷,只是希望莫要像五日之前那樣大開殺戒。”侯無心道,他初時以為屠蘇心性成狂,便不喜他渾身煞氣,只聽到屠蘇姓名時才起身迎接,這時聽到澹臺蘭委婉批評,便按耐不住,直接出言。
澹臺蘭伸手攬住侯無心,略顯歉意的看了屠蘇一眼。
“百里少俠還需多做休息,不妨在此小住。”
“……多謝兩位!屠蘇自當引以為戒。不過有事在身,就此告辭。”
看著這兩人有些彆扭之感,屠蘇告別侯無心和澹臺蘭,決定去找少恭,今日便是望月之夜,既然清心正氣符暫時找不回來,不妨寄希望於先生——琴聲,應能壓制。
潛意識絲毫未有迴天墉的打算,不過紫胤真人不在,回去便是打擾掌門等派中高手,以屠蘇性子,自然不願麻煩無關之人。
一輪明月自天際緩緩升起,清亮的月輝如水一般灑下。
少恭終於趕在子時之前來到武夷山附近的村鎮,但還未找到屠蘇蹤跡。
放下箱子,抱琴靜靜立於城門樓之上,少恭已經聽到打更之聲。
子時了!
遠處忽地傳來幾聲慘叫,少恭正要去查探,雷嚴已經不知何時出現,“少恭且慢!”
“有話快說!”心中焦急,自然沒有虛與委蛇的耐性。雖然因為看不到而警惕雷嚴出現的悄無聲息,但少恭現在已經顧不得這許多。
“百里屠蘇服下的丹藥已經將他體內煞氣完全激發,要是不發洩一番……想必少恭不會不知道後果。”
煞氣焚心,爆體而亡。
粗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屠蘇殺氣騰騰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雷嚴視線裡。
雷嚴看著屠蘇猩紅的瞳孔,愈加得意:“少恭,你準備如何行事?是為了百里屠蘇搭上這城中無數人性命,還是為了這無數人性命犧牲百里屠蘇?”
“……”
“少恭定然選擇第一項,可是,待百里屠蘇清醒之後,發現自己殺害如此之多的無辜百姓,不知道會不會崩潰?哼,他可是大義凜然到可以不顧少恭死活呢。”
“……”
“或者……”雷嚴看著一直不說話的少恭,丟擲最後一擊:“會歸罪於明明可以阻止自己卻袖手旁觀的歐陽先生,從此恩斷義絕,割袍斷義?哈哈哈!你說是不是,少恭?”
不管哪一個,少恭,你都會痛苦不堪吧?
“雷某可是特意派人將他引來此處,這裡人群密集,足夠他殺個痛快!少恭可不必道謝。”
這確實是一個兩難選擇。
少恭也有些舉棋不定,按他性格,便是這天下人死了乾淨,也只會感傷一番命時苦短,並不掛心,可是,屠蘇在乎,而他,不得不在意屠蘇的決定。
時間飛速流逝,耳畔已經傳來慘叫聲,安靜祥和的城鎮霎時亂了起來,到處都是人們驚慌的叫聲,老弱婦孺哭泣哀求的聲音灌入耳膜,便是心腸冷硬如少恭,也不由一沉。
雷嚴此舉,果真狠辣!
但是即便有些憐憫,少恭卻也絲毫不在乎城中百姓的死活,他只擔心,屠蘇醒過來,會難以承受如此局面。
手指緩緩捏緊琴身,少恭心思電轉,緊蹙的眉頭終於展開。凌空放下九霄環佩,少恭運起靈力,音波如潮,眨眼便籠罩了整個城鎮。
天空中凝聚起淡黃色的法陣,雷嚴見了,不由一呆,少恭這是準備做什麼?
未曾防備少恭衣袖中突然飛出一根長鞭,迅捷如風,奔如雷霆。頓時,雷嚴便被綁了個結結實實,體內靈力一洩如注,沿著長鞭,透過九霄環佩的琴聲向那空中法陣湧去。
原本淡黃色的法陣瞬間撥動震盪,變換色澤,化作一柄巨大長劍,與雷嚴昔日所用重劍一般無二。
三刻轉瞬即過,空中的長劍在少恭的催動下,忽地解體化成無數細密劍雨,自天空直直插向大地。
雷嚴目瞪口呆,暗恨自己怎麼忘了少恭新備的武器,怒目而視,幾乎說不出話來,心裡一陣發冷,他是想到少恭心狠,可未想到他能狠到這個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