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過小年,皇帝悄悄給國公府送去了賜禮,回來的人報二小姐收了,還笑了。
皇帝想她想得不行,聽到這話也是笑。
齊奚回家後臉上多了點肉,但整個人不再鮮活,她沉默的時候太多。
她自回來就住在鶴心院沒動,過小年那天她收到了禮,轉手之間讓人入了庫,也沒說道什麼,只是那天晚膳時,她不停地往門邊看。
那個往年每年陪她回來過小年,吃完晚膳一道回宮的人不在了。
一桌的人都察覺到了她的舉動,但誰也沒說什麼。
入夜後,謝慧齊與丈夫一道走了走,在回屋之前頓了一下,朝國公爺道,“你先回,我等等就來。”
齊君昀看著她不語,看著她穿過右院的圓門,往女兒住的院子走去。
齊奚正半伏榻前,看著桌邊的琉璃燈,得知母親來了她下榻穿了鞋,在門邊迎了她。
“阿孃。”
謝慧齊由她扶著,入了坐問她,“在作甚?”
齊奚笑了一下,沒說話。
母女倆自回來從未就宮中朝廷說道過什麼,教女兒道理的時候也過去了,該懂的都懂了,做的不好的,不過也是做不到,人的事不是道理都能解決的,多數得靠時間蹉跎,不是幾句話就能解決得了的。
“在發呆?”
“嗯。”齊奚把頭靠在她肩上,抱上了她的腰。
她近來過得恍惚,謝慧齊看在眼裡,也還是沒說什麼。
人在府裡,盯著她吃,盯著她睡,命總是有的。
謝慧齊的心比以前硬多了,她抱著女兒心想沒什麼是過不去的,人總有情愛大於天的時候,熬過去了再回首,發現也不過如此。
“困了?”
“有點。”
“那你睡,阿孃等你睡了再回。”
齊奚點頭,沒一會就睡著了。
謝慧齊知道她現在睡了不床,喜歡狹窄只睡得了一個人的臥榻,等人睡了也沒移動她,給她墊了枕頭蓋好被子,差不多了這才起身要走。
只是剛起身,就看到她以為睡著了的人睜開了眼,那雙如水的眼睛如死水一般靜然。
“阿孃?”
“嗯?”
“你瘦了。”
謝慧齊笑了笑,摸了摸臉,低下腰給她拉被子,“好了,睡罷。”
齊奚復又閉上了眼,聽著母親輕步而去。
不僅瘦了,也老了一些了,那總是如清風朗月一樣悠閒自在的母親頭髮間也夾雜著幾縷銀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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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寒冬格外冷,從臘月二十六這天下起了大雪,到二十八日的時候雪就鋪了人的半腳高,一直未停。
齊望清早的時候就出了門,居娉婷上午忙完,下午就忍不住老往門邊看,下人來報事,也是想著是不是說道他回來了,只是一*人來,沒一個說三公子回府了的,她不禁有些失望,等到天都黑了人都沒回,她就擔心了起來,著人去問三公子怎麼還沒回。
直到要開夜膳人也還是沒回,居娉婷心神不寧了起來,丈夫只要是歸家,晚膳是必要在家中陪父母一道用的,哪怕有人相請他也不會誤夜間這一頓,遂她站在門口一邊聽下人擺膳,一邊等人回來。
齊望還是匆匆趕回來了,他沒回他們的溫月院,一回來就大步往鶴心院這邊走,看到妻子在寒風吹著的鶴心院門口等他,他加快了步子,一走近她就拉著她的手往裡走。
“怎麼不在屋裡等?不聽話。”
握著她的手冰冷一片,居娉婷握緊了他的手往袖裡伸,想讓自己的體溫暖著他,嘴裡道,“膳都擺好了。”
“阿孃呢?”
“還沒去請。”
“嗯?”齊望停了步子。
“阿孃下午有點發熱,用了藥一直在睡,阿父說讓她歇著,等你回來再開飯。”居娉婷嘴裡話未停,“之前紅姑差人過來說,阿父也睡了,二姐在照顧著他們,大囡二囡我放在堂屋裡讓婆子們陪著,等會我就抱他們過去請阿父阿孃用膳。”
齊望吁了口氣,拉著她改道往父母的主屋走去。
“先去看看。”他不放心。
“誒,好,”居娉婷跟著他快步走著,小聲地道,“我跟過言大夫了,說是累的。”
齊望牽了牽嘴角沒說話。
父母到這個年紀了,所費之心比之前還要大,能不累嗎?
齊望夫妻到了主屋,門邊丫鬟一見他們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