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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的煙絹?”侍女又挑出另外一件更為精緻的衣服來。

“你們都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幾天了,除了梳妝打扮,就是竟日的笙歌妙舞、華麗宴會,叫人眼花撩亂的客人,食物一樣樣端上來,一樣樣撤下去,浪費了大好光陰,浪費了農人辛苦耕種的糧食,這些都讓戚淺秋覺得不勝其煩。

才幾年的光陰,她居然無法適應以前的那種無所事事的生活。

“奴婢們要是下去,就沒人來伺候公主殿下了。”

新的主子,捉摸不定的個性,身為奴才的哪個不戰戰兢兢?

“真不放心就輪流在外頭站崗吧。”名為來伺候她,其實是大哥派來監視她的。

“是的,公主殿下。”

福身後,侍女安靜無聲的關上金鎖銀接的房門。

戚淺秋拔下了頭頂上重得快要壓斷脖子的寶石金步搖,環顧這幾日她居住的寢殿。

古鼎冒著檀香,窗門桌椅到處都撒了香料,盤金蔥綠彩繡錦帳幔,珍珠綴結門簾……戚覽微雪,她皇兄……好大方的供給,究竟他想彌補什麼?

不管是什麼,都過去了,他不明白嗎?

可,他大哥要是明白,就不會這樣待她了。

這宅子是戚覽微雪向人商借來的,不知道是哪位世襲王爺的別業,沒有直接把她帶回京城是因為她抵死不肯。

她要是被帶回那座金絲籠子,此生,就再也飛不出來了。

“妹妹,我要進來了。”

就是這樣,他從來不給她思考的時間,用人海戰術來讓她無法思想。

她轉身,面對錦袍王帶的兄長。

“我聽奴才們說你心情不好?是那些奴才服侍得不好嗎?我撤了她們,給你換上一批細心的。”

一桌子的金釵玉石,都沒能討她半點歡心嗎?

“你不要費心,沒有她們的事。”

“不然?”

“我想回家了。”

隔著圓桌,她覺得她跟戚覽微雪像隔著天涯海角。

“好!我馬上叫人備車,父皇跟母后都盼著你能回去。”他的誠心終於感動妹妹,她既往不咎了嗎?

“我想回我自己的家,皇宮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皇妹!”

戚覽微雪微微變臉。

“皇兄,”這兩字無比沉重。“當年父皇不顧我的哀求,把我遠嫁兀耳慕族,他早就不顧我們父女情分了。身為皇族的人,為了兩國的和平。我只道這是沒辦法避免的宿命,認命嫁了。

“可是,才一年不到,父王卻派兵圍剿,我沒法忘領兵帶軍的人是你,我的親大哥,一封別人誣陷的自白書,就說鐵證如山,兀耳慕族長是我的夫君啊,你斬殺我夫君於戰馬上,你威風了,卻忍心讓我孩兒變成孤兒,讓你妹妹成為寡母,哥哥……你真是我哥哥嗎?”

多少舊恨都隨煙塵去了嗎?枕戈待旦、金馬嘶嗚,茫茫大草原,以為是一生的歸宿,但蒼天弄人,多少暗夜,她的耳,總是會無限心傷的響起那鮮明如昨的戰士吶喊聲,她的眼,也沒法忘卻那幕血流成河的景象……

戚覽微雪沉默許久。

她的指控是對的,他親手砍了妹婿的頭,他的頭很值錢,父王因為他這彪炳的戰績賞了他城郊的宅子一座、城池一座,金銀珠寶無數。

可是,他的心總被什麼啃齧著。

“當年兵荒馬亂,我想尋你,你卻已經不知所蹤。”

“我大難不死,躲在溝渠裡一天一夜,要不是知道我已經有孕,早隨著蕾兒的爹死去。”

她說起來不悲不喜,像在說上輩子的事,目光遙遠。

“我知道了!原來你是在想那個小胖娃?”戚覽微雪擊掌,以為妹妹想家想的是己出的骨血。“我馬上派人把她接來!”他見過那娃。

“大哥!”

她悲痛一喚。

看見妹妹激越的模樣,戚覽微雪從鼻孔噴出一口氣。

“你知道我尋你尋了多少年?從你失蹤的那一刻我就跟父王請命,不把你找回去,我一日都不能安寧。好妹妹,你不能瞭解皇兄的一片心嗎?”

他虧欠她的,不是隻有一條命這麼簡單,是親情;他的難為,除了同是身為皇族人,又有誰會諒解明白?

“這是我們的命,我早就不怨了。”

她不怨,不怨天、不怨地,也不曾怨過自己的命,接受,反而比怨恨容易得多,人總是要往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