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狗九的講述裡我知道,原來是那家燒烤攤的老闆救了我,把我送到了醫院。
揉了揉迷茫的腦袋,我長出了口氣,“怎麼就只有你們倆?那位道長呢?”
狗九說:“道長看你一直不轉醒,說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了,不過他說會回來看你。”
胖子氣憤的撇嘴:“聽他胡扯,這貨根本不可能回來。”
我皺眉:“胖子,老道長不管咋說都救過我們的命,你咋能這麼說他?”
“哼,要救命就救到底!臨走連住院費都不交,留下咱們三個未成年人頂槓受罪,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胖子不滿道:“現在咱仨還不知道該咋走出醫院呢。”
狗九卻表情輕鬆:“住院費小事一樁,你慌什麼?我們最關心的不該是古靈的病情嗎?古靈啊,你剛剛昏迷的時候我的心別提多難過了,直到聽見你喊爹,我才放心,心裡這個寬慰啊,暖乎乎的。老實說,我真沒想到你能醒過來,我都用醫院的電話通知你們村的村長給你料理後事了。”
“什麼?”
我驚訝說:“你通知村長了?讓他過來交住院費?”
狗九誠然點頭:“言之有理。”
“呸,古家墳的老少相親這些年養我花了不少錢,我本來就覺得夠對不起他們的了,這次哪還有臉讓村長替我交住院費?”
“可是我在電話裡聽村長的語氣很焦急啊,他肯定很關心你。”
正說著,村長出現在門口。
“古靈,你沒事了?太好啦,多虧你同學剛剛給我打了電話,你等著,我先去交住院費。”
我不由得心生愧疚。
古家墳並不富裕,連村長自己生病都不捨得到醫院看病,現在為了我專程來交住院費,只怕又得花去不少錢。
很快村長就回來了,埋怨我說:“你說你,晚上不睡覺,幹嘛跑出去看那個破露天電影?”
“半夜裡播的能是啥好電影?沒聽城裡人說麼?半夜放的電影十八歲以下禁止觀看,你道為啥?就是因為鬧鬼。”
村長故意嚇唬我們說,胖子彷彿想起來了什麼,表情一時變得極其鄭重。
“怪不得,上回我跟表哥去城裡看午夜場,就被保安以沒滿十八歲為由拒絕了。我記得當時演的電影叫《3d玉蒲團》,因為不讓進我表哥還挺生氣,現在看來我倆是撿了條命啊!”
他說著還後怕地瑟縮了下肩膀。
醫院那地方多住一天就得花不少錢,雖然我的病還沒好,但一想到村長要為此花費不少錢,我還是強撐著故作輕鬆的表示沒事了。
有了這次教訓,我可再也不敢在晚上出門了,老老實實地在教室裡睡覺。
只是一個晚上做了好幾個夢,都是我爹滿身鮮血的站在黑暗中,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眼神之中充滿期冀。
似乎在說:“孩子,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我恍恍惚惚內心一滯,朦朦朧朧思忖著:我難道不想活下去嗎?可想活下去就得面對三災六劫九道坎的威脅,身為一個普通人這又談何容易?
看著父親期盼的眼神,我愈發焦慮,心口窩發涼,登時就醒了過來。
一睜眼,窗外的天色黑得讓人害怕,我連忙又閉上眼睛,昏昏沉沉的再度睡去。
迷離之間,我看見有個女人的影子站在我躺著的書桌前面,那張看不清的臉上似乎正發出陰惻惻的笑聲。
她穿的衣服很怪異,有點類似旗袍,但更趨於鄉下人穿的小花襖,而且大小很不襯體,有些過於寬大,給人種紙糊上去的感覺。
不僅如此,女人頭頂扎著雙丫髻,無論裝束還是頭飾,根本就不是現代人,反而傾向民國時期。
小時候村裡老人家裡的照片常能看見財主家的丫鬟打扮,大抵同面前女人很相似,心中越發感到奇怪。
我想問她是誰,可不知怎麼的就是張不開嘴,心登時涼了下來。
難道這就是夢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