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了頭。
秦嫿笑著接話:“不如就讓他把這邊的工作辭了,到你大哥公司裡去……”
話說到一半,卻給慕炎熙一記冷眼給生生截住,轉頭望向真真的表情卻是柔柔的:“你還需要一陣子的訓練,才能完全適應假肢,哥哥希望看著你像個正常人一樣做一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結婚的事,急了不好,你們再增進一下了解,不好麼。”
真真乖巧的點一點頭:“那好吧。”
秦嫿的眼裡閃過一絲異樣。
“真真也該累了,不如我們一起去看望秦叔吧,順便歇歇腳。”
真真對這個提議贊同不已,秦嫿卻是悻悻然:“每次去他那裡都會給他數落上一陣子,害得我一想到他就怵頭。”
慕炎熙淡淡的語氣,黯然的目光:“你怎麼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如果換做是我,能有爸爸在身邊嘮嘮叨叨,會覺得幸福死了。”
秦寒松住在一家高階療養院裡,環境和條件都是非常之好。
他們到時,老人不在房間裡,問了護工,說是他執意要一個人出去走走,這並不奇怪,老人的性格一向固執而又偏激,認準了的事誰也勸不住的。
循著林間小路找過去,一路上都是護工攙扶著的蹣跚步路的老人,秦嫿不由得就皺起了眉頭:“爸怎麼選了這麼個地方療養。”
慕炎熙望一眼她,想說什麼卻沒有開口。
真真
也覺出了一點異樣,探尋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哥哥,卻沒有得到該有的答案。
前方不遠處,一個靠著樹幹的廋伶伶的老者一手拄著柺杖,一隻手按在胸口處像是很痛苦的樣子,身邊卻沒有看護跟隨。
慕炎熙三兩步的到了他的身邊,扶住他:“您怎麼樣,用不用……”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因為,老者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爸爸…”秦嫿已經驚撥出口。
秦寒松瘦了一大圈,臉色異常的差,白的紙一般,和昔日的容光煥發判若兩人。
“我,沒事,這幾天鬧肚子。”秦寒松挺了挺脊背,目光卻是躲閃著自己的女兒,望向慕炎熙。
秦嫿咬著唇,一言不發。
慕炎熙把目光從老人身上移開,望向遠處,心裡隱隱的作痛。
秦寒松的肝癌已經是晚期,一直瞞著所有人,卻獨獨告訴了慕炎熙。老人不想讓女兒替自己擔心,所以才推說要療養躲到了這裡。他是參加完慕炎熙的婚禮就離開的,走之前留了一份郵件說了自己的身體狀況,所以,新婚夜時,慕炎熙才會急匆匆的趕去機場和他話別,又陪了秦嫿整整一個晚上。
可是,與情與理,慕炎熙都覺得他的做法不近人情,將死之人,客留他鄉,還是形單影隻的,怎麼也覺得太慘了些。
而且,對於秦嫿而言,這樣的安排也是不公平的。
所以在醫生給他打了電話說是老人已經病重時,他就找了藉口拉秦嫿趕過來了。
儘管心裡早有準備,可是面對一個剩了半條命的昔日摯友,慕炎熙心裡說不出的難受,眸光裡已經閃亮的一片。
……
一出了療養院的大門,真真就抽抽搭搭起來。
而秦嫿的情緒終於爆發了,眼淚稀里嘩啦的掉個不停。
慕炎熙也不勸,任由她們發洩著,自己則是一根接著一根的吸著香菸。
“他還能活多久?是他讓你瞞著我的對不對?”半晌,秦嫿嗓音嘶啞的詢問。
“應該最多不過半個月,醫生說情況很不樂觀。”慕炎熙沉重的語氣:“他本來就打算自己在這裡度過最後的時光的,是我違背了他的意願,把你帶過來了。”
“那我就一直裝作不知道的好了。”秦嫿苦笑不已,父親有多麼的固執她比誰都瞭解:“陪我喝杯酒好不好?”
“我也很想喝酒。”慕炎熙掐滅了手裡的煙,答應的痛快,平日裡對菸酒從來都很節制的他,最近似乎嗜酒成性。
……
醇美的昂貴紅酒,在於兩個人而言,卻都成了消愁的良藥。
本來酒量都是極好的,卻也經不起毫無限度的狂飲,慕炎熙難得的有了醉態,秦嫿卻還好些,雖然口不擇言卻沒有手腳發軟的跡象。
“慕炎熙,我爸有交代你要好好照顧我的吧?”
“當然有,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最最信任的就是我。”
“他為什麼不讓你娶我,如果他讓你知道他的病,再讓你娶我,也許你就答應了。”秦嫿說著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