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的裝置倒是有兩臺相機,一臺是鳳凰205A,還有一臺是什麼了的……”
“那誰……小黃,兩臺相機拿來給新人看看。”
正在和同事抽菸聊天的年輕男人扭過頭,語氣明顯帶著不耐煩:“老盧,隔壁裝置房的鑰匙在我抽屜,你自己拿吧。”
陳平安心想,部長給自己安排的這位師傅,似乎不受尊重啊。
按照年齡來說,老盧四十多歲了,小黃和陳平安差不多的年齡,但是明顯沒有對前輩該有的尊重。
轉念一想他明白了,老盧這個年齡還是基層人員,在場的年輕人有朝一日都可能成為他的領導。
一些勢利的人自然不把他放眼裡了。
何況,無論長相還是說話談吐,老盧都是本分憨厚的人,人善被人欺啊。
陳平安起身說道:“盧哥,我過去拿吧。”
“你新來的不好找。”老盧一邊起身找到小黃的抽屜拿鑰匙,一邊牢騷著,“小黃,你們一天啥也不幹,人待久就廢掉了。”
“你幹活有用啊?一輩子連個副部長都混不上,還不如我們這些混吃等死的。”
這話直接戳到老盧的心裡了,他無奈搖了搖頭,拿著鑰匙從辦公室走了。
小黃這時候又看向陳平安,說道:“陳平安是吧?部長看起來對你很重視。不過咱們辦公室合群是最重要的,有沒有師傅沒啥大用!過來玩兩把撲克?”
陳平安人畜無害的笑了笑:“不用了,新人偷懶不好。”
小黃轉過身看向陳平安,說道:“聽說你犯過事,被開除又回來了是吧?”
眾人紛紛停下動作看過來。
同事之間肯定不好意思捅破,唯有小黃這種混不吝的性格啥話都說。
他們想知道陳平安什麼反應。
誰知道,陳平安看起來很冷靜,彷彿毫不在意的樣子。
實際上他對於小黃也很煩,回來上班他確實做好了被人議論的準備,但是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戳破,換誰心裡都不舒服。
小黃什麼也不知道似得,還在侃侃而談:“跟著師傅沒個屁用,他這人就是悶頭幹活,能力弱,學習能力也不強!”
“你能回到廠子還進入宣傳部,背後肯定有靠山,說不定哪天就是他的領導了。”
在場之人都在看著陳平安的反應,雖然嘴上不說,顯然他們也認為陳平安是有靠山的,否則走的時候那麼狼狽怎麼還能重返罐頭廠?
眼看著罐頭廠兩個月發不出工資,不少人私底下議論紛紛是不是要倒閉,如果真的有靠山,他們也都和部長有同樣的心思,能抱大腿必須抱住。
陳平安看出來了,姓黃的嘴巴是真不好,說話難聽而且什麼都敢往外禿嚕。
有些話大家猜測是一回事,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正在猶豫著如何回應,結果老盧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小黃,你工作不積極就算了,還在背後嚼我舌根?”
小黃說他能力差的時候,老盧就在門外聽的一清二楚,脾氣再好的人也有了火氣。
換做別人背後嚼舌根被當事人逮到,都要尷尬的摳出三室一廳了。
小黃髮現自己的話被聽到,竟然毫不在意,反而來了火氣:“我工作不積極?我要是和你們全都同樣的水平,每天自然積極的不行!能力差就靠時間湊唄!”
“你……”老盧來了火氣,“你說我能力差?”
“對啊,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不是懶就是笨,有一個抗打的麼?”
他這話就是地圖炮了,陳平安聽得傻了眼,這小子的性格能在辦公室混麼?
之前坐在他旁邊一起聊八卦的幾個小年輕,聽到小黃暗諷他們懶,迅速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
老盧氣的直拍桌子:“小黃,你才工作幾年?我在廠子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敢說我水平差?”
小黃陰陽道:“待得久就是水平好?我如果活得久,是不是能當皇帝?”
“你看你拍攝這麼多年,角度燈光都不會找!”
“每次拍攝回來,我各種調色幫著補襯,換條狗拿著相機都拍的和你差不多!”
在場大多數人都是吃瓜群眾,唯有靠著窗戶的少女放下了手裡的筆,抬起頭說道:“黃展鵬,隔三差五就聽你陰陽這個,陰陽那個。你不能消停點麼?”
這小子原來叫黃展鵬。
展鵬,展鵬,不過真正心氣高的人,不代表就要瞧不起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