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嘟囔著:“那天明明說好的,是去相看的,怎麼就成了踏青偶遇,還演了一場英雄救美呢?”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是那天孔海說沒看上他們家二姑娘,周家同樣有辦法賴上他們的。
孔父嘀嘀咕咕著,半天也沒有聽到有人接話。孔梅坐在凳子上,兩手握著拳放在膝蓋上,不時低著頭看著裙角,生怕裙角拖到地上弄髒了。這身新衣裙可是未來的大嫂,昨天打發丫鬟送來的,這鮮嫩的顏色,是她以前沒有見過的。這衣服的料子特別滑,比她以前洗衣服的大戶人家的姑娘的衣服都要滑。
一起送過來的,還有一對珠花。對孔梅這樣平時只用灰布條梳頭的小姑娘來說,珠花什麼的對她來說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這漂亮的珠花就戴在頭上,小姑娘高興的跟什麼似地。今早梳頭的時候,她蹲在水盆前,照了將近半個時辰還沒有看夠。
孔母今天也換上了新衣,藏青色芙蓉印花綢緞褙子,同色六福裙,裙裾上繡著盛開的芙蓉花。花白的頭髮綰著一個平整的髮髻,用一對鎏金吉祥簪彆著。眉宇間的愁苦一掃而空,似乎一夜之間就年輕了好多歲。
“這是孔少爺家吧?”院門沒有關,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站在門口問道。
“哦,對!”孔母知道接他們的人來了,疾步向前迎過去,走了兩步後,又覺得不妥,隨後便停了下來。停下來後,又不知道該如何才好,整個人緊張地手腳都不知道要放到哪兒了。
好在沒用她等多久,門口管家打扮的人向後躬身道:“老爺,正是這裡。”說話間,一個身穿石青色綢緞長袍的人,腳步緩慢而沉穩地走了過來,拱手道:“見過嫂夫人,在下姓周,是過來接你和大哥,以及侄女的。車已經停在巷口了,你們趕緊上車吧。”
孔母和孔梅朝週三老爺福了一福,就向外走去。腳邁出院門的時候,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忘了。剛要回頭,就被人叫住了,一個身上穿著灰撲撲帶著補丁的女人上來搭話道:“哎呀,嫂子,你們這就搬走啦?”
孔母趕緊朝旁邊讓開一步,生怕那女子黑乎乎的手抓髒了自己的衣服。她撣了撣沒有褶皺的衣襟,揚著頭繼續向前走著。
“哎,嫂子,你還回來嗎?你家那扒犁是不是不要啦?”剛才的女子揚聲問道。
孔母剛想呵斥她“那是我家的東西,你可別眼饞!”就聽有人說道:“哎呀,那肯定是不要了。人家孔嫂子可是去享福的。”
“誰說不是呀?!我剛才在巷口可是看到周家的馬車了,嘖嘖,那真是,真是哎呀,我也不會說,就是那車伕屁股下的墊子用的料子都比我們身上的衣料好呢!”又有人說道,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孔母知道說話的是老王家的媳婦,剛開始的那個是李家的。等到坐上那輛讓人羨慕的馬車時,孔母只覺得後背都被汗溼了。剛才巷子裡可是圍了很多人,都是臉熟的,具體都有誰,她也沒有看清楚。他們都說了些什麼,也沒有聽清楚,反正都是對她身上衣服的稱讚和羨慕。
孔母好奇地打量著馬車,這馬車可是比她身上的衣服都要乾淨,她坐在墊子上一動不敢動,生怕弄髒了人家的馬車。感覺到手心出汗了,她剛一抬手,就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低頭一看,原來是孔梅的手。
孔梅緊緊地握著她孃的手,怯生生地四處打量著,她從來沒有做過車,沒有想到今天居然坐上這麼豪華的馬車,興奮的整張小臉都紅撲撲的。
孔母看著孔梅身上的新衣服才想起來,自己也換了新衣服。低頭扯了扯衣襟,甩開孔梅的手,把她推到另一個墊子上,挺了挺脊背,嘴裡訓斥道:“坐一邊兒去,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做一回馬車就嚇成那樣了。”說完,用群擺蓋住因為緊張不住抖動的雙腿。
她沒有坐過馬車,也不知道這馬車到底走了沒有,想開口問問,又不知道問誰,想掀開簾子看看,又擔心被人笑話。看著視窗那墨綠色的綢緞簾子,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可任她冥思苦想也沒有想起來。
直到馬車的門再次被開啟時,看到周家三老爺親自背過來的孔父,她才恍然想起來,剛才走得急,居然把他給忘了。她囁嚅地說道:“你,你也坐這輛車呀?!我,我以為你不和我們一起坐了呢!”說完,下意識地向裡面靠靠。
好在孔父精神恍惚地看著車頂,也沒跟她計較,她也樂意就這樣糊弄過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旺夫
周家三老爺不忍心看著未來的姑爺一家受苦,找了一個清靜的院子,把孔家一家人從那個破爛的小院子裡搬出來了。三老爺不但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