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毓本就不是酒量很好的人,今日又喝得格外多,不勝酒力方才出來透透氣醒醒酒,以免御前失了態,卻不想竟會在東苑外遇上女眷。
他也不慌,緩緩轉過身來,待看清眼前的人後,驀得唇角含了笑,藉著酒意喚了聲:“搖光。”
素來溫潤淡雅的如玉面龐,在酒後沾染上了些不自知的風流,一襲鮮紅狀元袍更是襯出了少年珪璋的意氣風發。
一聲“搖光”卻聽得安絮然心裡很不是滋味,出聲提醒道:“晏公子,逾矩了。”
晏清毓無謂地笑了笑,似是自嘲,繼而拱手行了個禮:“翰林院修撰晏清毓見過天樞大長公主。方才微臣不勝酒力,若有衝撞,還望長公主見諒。”
“無妨,你我二人,何來的衝撞。”洛搖光滿意地笑了笑,不愧是自己文裡的白月光男主啊,這相貌,這身段,這氣度,和自己簡直就是絕配啊。這麼好塊玉,可不能給安絮然糟蹋了。
“只是不知,這位小姐又是哪家的貴人?”
晏清毓這話一問出口,安絮然臉色都變了,大家一同在盛安混了十幾年,你竟然連認識都不認識我?我們又不是沒見過面?
但是很快安絮然就調整好了狀態,在心儀之人面前,切記不可亂了方寸,大方得體地行了個禮:“小女子乃安府長房嫡女安絮然,與搖光散步至此,無意擾了公子清淨,還望公子見諒。”
嘖嘖,這溫柔得能拎出水的聲音,真是朵體貼的小白花啊。
“無妨。”淡淡的兩個字,沒了。
空氣陷入了安靜。
洛搖光心裡也不禁好笑,安絮然假心假意地賠個不是,沒得到心上人的寬慰不說,人家還照單全收,而且連個多的字兒都不給你。擺明了意思就是:你確實打擾我清淨了。
還好小白花抗擊打能力強,一下就緩過神來,往前走了幾步,笑道:“晏公子似乎喝了不少酒,不如由小女子送公子回到席間。”
說著說著,走著走著,眼看她就要施展平地摔技能了,洛搖光捏了下糯米的耳朵,手一鬆,糯米就躥了出去,直直蹬上安絮然的肩頭,再掠過她的頭頂,伸出前面的小短爪子撥掉她的扁簪,再用後面的小短爪子使勁一蹬。
安絮然本就放歪了重心,又猛得受了活物的驚嚇,承了它的力,猝不及防地就像地面墜了去。
荷花池旁除了修砌的小路,全是青苔泥濘,這一摔下去必然是個披頭散髮的狗吃屎,想來不會太好看。
但不愧是雙商鍍過金的女配,安絮然在電光火石之間竟然偏了偏方向,打算往池子裡墜。
隨行的不過兩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她這一落了水就只有晏清毓去救,就算大楚朝民風開放,這溼身露骨的肌膚之親也逼得晏清毓不好不娶,真是好打算啊。
可是她洛搖光也不是吃素的,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箭步衝上去,拽住了安絮然的手,再狠狠用力把她往回一拋,摔回了地面。
然而根據作用與反作用力理論,用力過猛的洛搖光發現自己和安絮然呈反方向彈射,也就是說馬上要落入池子裡的是她。
她還沒來得及尖叫出聲,就感覺自己的腰被一雙有力的手摟住往回輕輕帶了一帶。
洛搖光穩住身形,眼前是一片紅色的綢緞,鼻尖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清淺蕪蘅香。
她被晏清毓摟住了。
“晏公子好快反應。”
“長公主好大力氣。”
聽出了晏清毓話中的戲謔,洛搖光正打算推開他以示自己很嬌羞,就聽見了一道低沉性感的聲音:“朕竟不知今夜朕的荷花池旁這般熱鬧。”
晏清毓於是鬆了手,行了個拱手禮:“微臣參見皇上。”
洛搖光也整了整衣服,福了福身:“天樞參加皇上。”
安絮然從土裡爬起來,端正跪拜倒:“民女安絮然叩見皇上。”
糯米跑回洛搖光腳邊:“喵喵喵。”
洛衍書看著眼前這三人一貓,冷笑了一聲:“不知各位在這裡演的是哪出戏?竟讓朕的新臣和皇姐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
“回皇上,是民女一時不慎摔了一跤,搖光……”
“搖光?”還沒等安絮然說完,洛衍書就冷哼了一聲,“你不過是個沒品階的民女,搖光也是你喚得的?安大學士便是這般教的你規矩?”
安絮然被打了個面紅耳赤,忙解釋道:“民女自幼與長公主情同姐妹,稱呼習慣了……”
“情同姐妹?如果朕沒記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