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了舔唇瓣,再捧起那杯龍井啜飲了一口……啊!千金幸福的小臉驀地一愣,這才驚覺到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她竟然……竟然當著相公的面表演蝗蟲過境,把所有的菜統統吃完了,簡直就像個超級千年大餓鬼!
要命,她又在相公面前出糗了。
她呻吟一聲,小臉埋進空碗裡,實在不敢再抬頭見他。
楠竹疑惑地盯著她,“怎麼啦?”
剛剛見她小臉飛揚燦爛,可愛得不得了,可是下一瞬間她的小臉黯淡了,還忙不迭地躲進碗裡去。
她真像只容易受驚的小兔子。
他的心微微一蕩,忍不住伸手點了點她的頭,笑咪咪地重複問。“喂,你怎麼啦?”
“我……對、對不起。”她結結巴巴的說。
“做什麼又跟我對不起?”他又好氣又好笑。
“因為我……我讓你丟臉了。”哪家的媳婦會吃得跟頭豬沒兩樣?
千金忍不住抬頭左看看、右看看,心虛的感覺全酒樓的人都往這邊看,他們一定都在譏笑她吧?
丟臉?
楠竹一頭霧水,隨即領悟,“把飯菜都吃光很丟臉嗎?我倒覺得這樣比較不浪費。嗯,看不出你還有這種美德,我有沒有同你說過,我最討厭女子吃得比一隻鳥還少?”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是真的嗎?”
“那當然。”他故作憤慨,“暴殄天物天地不容。”
她看著他,情不自禁甜甜笑了起來,“相公,你真好。”
他非但不嫌棄她,反而還安慰她……
當初她衝動之下自願嫁進卑家果然是正確的!
楠竹被她充滿崇拜的甜美笑容惹得心一陣怦然騷動,深吸口氣才鎮定住心神,淡淡地笑道:“小意思。”
不過他心裡還是頗為她的崇拜而暗自竊喜。
“相公,”千金鼓起勇氣問:“你常來呀?”
楠竹點點頭,開啟扇子優雅地揚了兩下風。“嗯,這兒景緻好,菜也好,我經常與好友來此共聚。”
“我也想看看相公的好朋友。”她衝口而出。
他搖扇的動作頓時一僵,防備地盯著她,“為什麼?”
沒有察覺他的怪異,千金兀自天真地道:“因為他們是相公的好朋友,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我想要認識他們,藉以多瞭解相公一些。”
他心一動,可是又復冷硬。“不行。”
他沒有忘記上一次的教訓……儘管已過去半年了,卻依舊曆歷在目,鮮明得像是一觸及又會滲出血,熱辣辣的劇痛起來。
對一個貪圖富貴的女子來說,無處不是強烈的誘惑,她雖然狀似天真無邪,可是女人的心思是海底針,變起臉來更是比變天還快,而且最毒婦人心……楠竹的臉色陰沉了起來。
這種遭受背叛的滋味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雖然上次事件過後,他與那人已是恩斷義絕,此生真正的知交好友也只存秦關與駱葉,但難保她不會自作多情,一相情願地攀上他們其中一個人。
楠竹的臉色因過去的記憶與陰影變得冷漠,溫暖的笑容也漸漸冰冷諷刺。
千金有些失望,“為什麼?”
“你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分。”他冷冷地開口,“做我卑家的少夫人不得拋頭露面,你不再是以前那個米鋪商的女兒了,自己的行為要檢點一些,別讓人以為我卑家娶了個不守婦道的大花痴。”
她胸口一痛,忍不住辯白,“相公,我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嗎?以你當初那麼主動要嫁入卑家的行為看來,我會這樣想是很理所當然的。”他露齒一笑,笑容裡毫無暖意。
他怎麼可以這樣想她?他怎麼會把她想得這麼壞?
千金因激動與難過而顫抖起來,拚命嚥下喉頭的淚意,“你……你怎麼這樣說我?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女子,我對相公是真心誠意的。”
“小點聲,注意自己的身分。”楠竹輕斥,“我個人是不介意,但是卑家再也禁不起鬧任何一個笑話了,如果你那麼迫不及待想讓人知道我倆的身分,讓人知道我們夫妻不睦的話,你儘管再高聲一些。”
千金捂住小嘴,心裡又酸又痛又苦,可是他的話卻一針戳中了死穴。
的確,卑家是再也不能鬧出笑話和醜聞了。
可是……相公為什麼這麼討厭……幾乎是恨她的?
為什麼?剛剛他明明還是待她好,對她笑的呀!為何一忽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