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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那樁生意。他只得對她說,顧先生對這東西很感興趣,那正是他想要的東西,他要做這筆生意。他不在乎價錢,只關心它的威力到底是不是像特蕾莎說的那樣大。

“真有那樣厲害麼?”

她呢,趁著阿桂去廚房,從那條繡著捲曲花瓣的桌布底下伸出手來,一直伸到他的褲襠那裡,握住他,說:“就跟你一樣。”

特蕾莎說他辦事效率不高,既然想要貨,就得趕緊定下交付時間。她自己不用跟買家會面,一切由小薛操辦。但要明確交貨時間,交貨數量,她好讓人裝運。

他此刻已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殺人武器,他知道它叫做Schiess…becher,他知道它由一家名叫萊茵金屬公司的德國工廠研製生產。他不知道怎樣用中國話來形容它,或者給他起箇中國名。他知道它威力堪比大炮,能夠炸穿裝甲車的鋼板。他知道這很危險,他覺得甚至獲悉這武器本身這件事就是十分危險的。這種對於危險事物的直覺讓他下意識想要逃避,以至他不想把他剛剛獲得的知識告訴少校,他想他反正是不知道。他現在已得到一張詳細的圖紙,附帶著產品說明。他想最多就是他直接把圖紙交給少校。

他從走廊另一頭的樓梯去少校辦公室,他穿過走廊,看到特務班的辦公室房門開著。馬龍班長不在,馬賽詩人坐在靠牆的桌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用手指關節叩叩門板,不等他抬頭就走進房間。他找不到任何能說服自己的理由來直接提問。尤其是在他已獲悉那種武器的效用之後。他在馬賽詩人桌對面的摺疊椅上翹著腿坐一會,抽根菸,最後決定不去打聽。至於晚上將要在冷小曼的監督下撰寫,明天將要交給老顧的情報,他想最好還是由自己胡編亂造一番。反正那些裝甲警車整天在大街上開來開去,炮塔上的機關槍誰都能看見,他自己估計這些年裡他看到這些警車在他眼前駛過的次數大概有十多二十次。他自己決定,法租界警務處配備的裝甲警車數量一共有二十二輛。他喜歡雙數,可不喜歡整數,那看起來有些假。

他從外套衣襟內側的口袋裡掏出圖紙遞給少校,這會使他上次畫的那個草圖看起來像個醉漢畫的東西。或者像是臨到交功課前五分鐘草草完成的小學生作業。

少校想弄清楚交易到底將會在何時進行。這點他當然還不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他只是個聯絡人,只是個滑稽的情人,從枕蓆間獲得一項超出他能力範圍之外的任命。天曉得,他相信少校多多少少也曉得,他是誤打誤撞捲進這堆危險又麻煩的爛事中來的。

有時候,他會突然被這種讓人焦慮的小心謹慎繃得斷裂,他會突然胡言亂語,不再拿捏分寸,仔細斟酌詞句。這會又出現類似情形。他問少校:“為什麼不逮捕他們?把他們當成未遂罪犯抓起來?這些人很危險——他們殺人,爆炸,這個姓顧的,這個顧先生,我看到他啦,他看上去很危險。應該先把他抓起來,他鼓動別人為他賣命,為他殺人放火。其中有些人一定是好人。應該在他還沒做出其它事情來之前就抓住他。他還打算搶劫銀行——”

他忽然發覺自己這段話真要命,他忽然發覺這段話再次透露一個真相,又再次撒出個天大謊言。真相是他已見過顧先生。謊言是銀行——引起少校注意的首先是那個真相:“你見過他?”

沒等他回答,少校又提出第二個問題:“你說他要搶銀行?”剛剛那前一個真相讓他沉思,所以他要延遲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

“是的——”他接著說,沒有讓它停頓太久:“不久就會交易。他發出召喚,是想跟我商定交貨時間,可對此我無權決定,我只是個聯絡人。那個女人——冷小曼,她有些害怕。覺得事情與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她說這會他們最想幹的事情是搶銀行。”

“為什麼他們要對銀行下手?什麼時候共產黨對銀行感興趣啦?”

“這很有可能。你說過他們當中有懂銀行那些事的專家。”他覺得語氣可以更加堅定,他覺得要是讓他再說一次,他可以更流利:“我想那很自然。對他們來說,這樣想是自然而然,銀行是資本主義的心臟,是造血機器,是一個……堡壘——”

他懷疑這些詞用得算不算恰當。他想別人之所以會創造出這些詞來,就是想替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找個說法,那些離奇的、很難講清楚的事情。如此一來,你就很容易被說服,如此一來,你就會相信他說的一切。你會跟他走,做他要你做的,想他要你想的。

少校也不認得圖紙上那件東西。他覺得少校多半是從未聽說過這種武器。它沒有引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