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我就進來這麼幾天,也能遇到死刑犯?”說著搖搖頭。
管教說:“回去吧。”
只能回去了,白路無奈回去號房。
又呆一會兒,管教在視窗喊王軍的名字,走過來一個一米七多的瘦子,面色蒼白,雙手放到視窗上帶手銬,然後開門出去。
等王軍離開一會兒,白路站起來說話:“有個事兒要說,王軍上庭,沒意外的話,死刑。”
房間裡沒人說話。
白路看看床尾上坐著的少年:“等他回來後,你照顧他。有什麼事和我說。”
那少年看著挺機靈的,最開始就是他跟白路介紹老病號的事情。
那少年說好。
白路看看老病號,嘆口氣沒說話。
就這時候,小窗戶又一次開啟,管教招呼老病號出去。
今天的八號監真是忙碌,就那麼一會兒時間,鐵門是開了又關,關了又開,許多人進出。
老維一直注意門口,祈禱著千萬別叫自己的名字。沒人喜歡提審。到十點鐘。鐵門再沒有開啟。他才鬆下一口氣,不用出去了。
中午時候,王軍被送回來,果然如管教說的那樣。死刑。雙手雙腳帶著鐐銬。
王軍的臉很蒼白。現在更是白上一分。嘴唇輕微哆嗦,很難接受這個結局。
在王軍回屋後,管教小聲叮囑白路兩句。關門離開。
死刑犯進房,第一件事是撕布條把腳鐐包起來,那玩意巨沉,走動起來會磨破面板。
這些事情由別的犯人去做。白路坐在床頭看著王軍,想上好一會兒,琢磨如何安慰他。
不用他開口,這事情有人來辦。
大家都是犯人,甚至有二進宮三進宮的,很熟悉業務,有個三十多歲的青年小聲跟王軍說:“別怕,沒事的,咱上訴。”
“恩。”王軍坐住了,不想說話。
所謂上訴,對於死刑犯人來說,其實就是給你一個希望。人沒有希望會變得很可怕。萬一有個老維那樣的犯人,自己活不成了,想帶著其他人一起死,鬧出事請怎麼辦?
所以死刑犯身邊必須有人監看,而同時,還要給他不必死的希望。安撫犯人安心呆下去,告訴他們只要還沒死,就一切有希望。
在聽到王軍被判死刑後,老維變得更加安靜,時不時看王軍一眼。很有可能,現在的他,就是明天的自己。
老維認為自己不怕死,判下來不就是一顆子彈的事情麼?可問題是判決總也不下來,一直拖著自己,又天天捱揍,心裡最初的那種無懼那種堅持,開始慢慢轉弱。
尤其在看到身邊有人被判死刑後,他的想法發生轉變。
殺人和被殺是兩回事,你以為擁有很多勇氣能夠面對死亡,可當你真正看到它之後,才會明白你的以為有多脆弱。
整個下午,大家都很安靜。王軍一直坐著不說話,沒人知道在想什麼。白路也不說話,坐一會兒躺一會兒,繼續無聊大業。老維本來就很安靜。只有王虎時不時嘟囔幾句廢話,還讓身邊人附和他。
連續熬過兩夜,白路感覺狀態不對,今天讓別人輪著值夜。晚飯後就上床睡覺。
監控室裡的值班管教很是無語,遇到這麼個傢伙,當真是看守所流年不利。
半夜,兩名值班人員都是坐著小凳靠著牆打盹。床鋪上,王軍睜開眼睛,左右看看,見大家都在睡覺,慢慢起身。
他只能慢,稍一快,腳鐐會發出響動。他只能慢慢下地,慢慢往前走。
畢竟是鎖鏈,動作再慢也會發出聲響,有人被驚醒,其中有白路一個。
白路很好奇,大半夜的又要幹嘛?坐起來看。
他一動,王軍知道被人發現,再無顧及,猛衝到大春床前,把大春拖下地,胳膊死死圈住大春的脖子,腦袋猛往上撞,一下一下咣咣響。
大春被打個措手不及,原本睡的就迷糊,連續被撞,變得更有些迷糊。
白路嘆口氣,到底出事了。快速跳過去,雙手抓住王軍腦袋往後一拽,再拳擊他肋下,片刻間救出大春。
王軍是真玩命了,和大春猛撞,不但大春血流滿面,自己也是一腦袋血。在被白路制服後,依然滿心不忿,怒瞪大春,口中大罵:“草你大爺,我要弄死你。”
大春擦擦臉上的血,終於反應過來,大罵:“草,老子要弄死你。”說著想往上撲。
白路猛踹一大腳,把大春踢開,氣罵道:“誰再過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