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早在他們滲入臨潢府之初,就已經對這些北地漢兒進行過審查,而蘇牧重新整合城內勢力之時,他們又對這些人進行了一次梳理。
盧俊義所要做的,只不過是將這些早已透過了稽核的人,聚集到一起,僅此而已。
青雀的定位仍舊是情報部隊,與皇城司等部隊一樣,在守城戰中,其實並不能充當第一防線。
他們的長處並不在這裡,而是在調動城內的其他勢力。
能夠選擇留下來的,都是對這座城市有著真情實意的古老家族,他們的底蘊自然不可小覷。
雖然蘇牧是個外人,而且還是個漢人,但耶律延禧走了之後,他確實頂著“大監國”的名號,而蕭德妃被推上前臺之後,也仍舊承認蘇牧的地位和身份。
加上大難臨頭,兵臨城下,想要自保,就必須同心協力,又有繡衣指使軍等情報部隊不斷在暗中做著工作,守城的前期準備工作終究還是得以順利開展起來。
而雪貂衛本來就是契丹人,他們對上京城的滲透也更加的徹底,那些契丹貴族和部落領主們,大部分都由雪貂衛去動員。
這樣一來,整座上京城也算是做到了同仇敵愾。
但這麼一座特殊的城市,想要完全掌控終究還是不太可能的,情報部隊們也在不斷遭遇侵蝕,女真人的密探同樣在城內潛伏,伺機制造混亂,甚至不排除在城內擁有內應勢力的可能。
為此,情報部隊在召集守衛力量的同時,還必須清洗城內的密探,女真人還未開始攻城,情報部隊便首當其衝遭受到了不小的折損。
而且客觀上存在的難題仍舊存在,這種差距根本就無法縮小,這並非人力上的差距,而是武備上的差距。
是的,女真人仍舊擁有著火炮,雖然數量上銳,但威力卻絲毫沒有減弱。
蘇牧已經用過一次伏兵之計,這一次也不能夠再故技重施,只能提早準備,老老實實在城外挖深溝,設陷阱,甚至還召集漢城之中的匠師們,抽空了城內的火藥,趕製出一批地雷,埋在了城外。
曾經在方七佛手下研製火藥的經歷,使得蘇牧駕輕就熟,漢城之中的人本來就是遼國從天下各處蒐羅來的技術型人才,想要召集一些匠師,並不是很難。
雖然這一招被始可汗用過,完顏阿骨打絕對會有所防備,但蘇牧也並沒有放棄的意思。
這是一場至關重要的防守戰,毫不誇張的說,這場戰役將直接決定今後的天下格局,甚至會影響到整個歷史的走向。
因為這關係到金國的命運軌跡,關係到遼國是否能夠苟延殘喘下去,關係到西夏人是否會繼續深入,更關係到大焱今後的對外政策。
彷彿蘇牧先前所有的努力,都凝聚到了這一戰之中,若說這是終極一戰,那是一點都不過分的。
可偏偏這一戰還是處於極端的劣勢,而且已經透露出了負多勝少的先兆跡象。
這是一場苦戰,也是一場硬仗,所以蘇牧必須要將所有一切能夠動用的力量,一股腦都堆上去。
站在上京的城頭,望著城下遠方一望無邊的女真兵營,蘇牧出現了片刻的放空,彷彿那是一朵朵掉落人間的白雲。
沒有血腥,沒有慘烈,沒有戰爭,只有美好。
他想起了三年前,在那個煙雨朦朧的早上,他牽著那匹瘦馬,走在杭州城的青石板街道上,碰到了一個起早賣包子的女子,充滿了市井氣,卻是那般的真實。
他想起這些年來的經歷,想著那些漸行漸遠的人,想著那些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人,突然感到有些倦怠了。
或許此戰過後,他就能夠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能夠重新開始,他或許並不介意多抄一些詩詞,或者多走走路,找找靈感,寫一些真正屬於自己的文字,不在乎名利,只想抒發一下情懷。
他想抱著兒子楊頂天,走在陽光下,帶著他爬樹掏鳥窩,等他長大了,隨他的志向,無論平庸還是超凡,都爭取做個合格的父親,以及一個合格的丈夫。
但這樣的幻想很快就被蘇牧掐滅了。
因為他知道,即便打敗了女真,穩定了北方局勢,讓大焱真正安穩下來,免遭滅國的恥辱,黑暗之中仍舊有著一雙眼睛,在不斷地注視著他,虎視眈眈,讓他一刻都無法安心入眠。
無論是皇城司還是繡衣指使軍,都失去了始可汗的蹤跡,隱宗的人徹底發揮了隱宗的光榮傳統,他們再一次隱匿了起來。
他知道始可汗還活著,那個不知是敵是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