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蘅亦知情,她怎麼可能代替前往?
沈江蘺撲哧一聲笑了:“剛剛還誇你心思澄明來著,現在怎麼鑽了牛角尖了?我要是明明白白請她去,她自然是不肯的。可下點迷藥什麼的,也不是難事罷。你沒發現,她的丫鬟、乳母都不在了麼?”
徐楚良這才想起,果然那個來請自己的丫鬟,以及進了院子之後,見到的都是不太熟的面孔。
她是幾時洞悉這一切的?
“你說,現在,杜若蘅她是不是已經身首異處?”沈江蘺突然靠近問他。
窗外日影西沉,殘陽如血。按照事先說好的,此刻事情理當完結。突如其來的盜匪,心狠手辣的劫掠,應該是沈江蘺,命喪刀下。
徐楚良心中一陣發緊,怒道:“你既然已經知道那是死路一條,你還特意送她上路!她肚子裡有孩子!”
“那你們合謀殺我之時,心中可有一點慈念?”
沈江蘺面上,一雙狹長鳳目,此刻露出明明白白的危險殺氣:“若不是你們有心害我,我送了她去,她又怎會有去無回?!”
“一屍兩命!你這個毒婦!”徐楚良咬牙切齒,恨到:“那你現在來想做什麼?也殺了我麼?”
沈江蘺從懷中掏出一隻小瓷瓶,在徐楚良眼前晃了晃,慢條斯理說道:“這本是杜若蘅為我準備的。她不放心,怕你不捨得殺我,昨晚就要毒殺了我。屆時生米煮成熟飯,你便不得不與她結盟,助她毀屍滅跡。”
沈江蘺將瓷瓶放在桌案上:“只是被我掉了包而已,反把她迷暈了。這瓶子眼下已經空了,因為全部倒進了你剛剛所用的飯菜與酒中。”
“你挨不過一時半刻了。”
徐楚良認真盯著沈江蘺的臉。慌亂與恐懼爬上他的心頭。剛剛的飯菜,沒有一絲異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幾近異常!
他從來沒有想到死亡會以這樣的方式降臨。他甚至從未來得及思考過死亡這件事情。他一直在紅塵喧囂之中,機關算盡,以為能將天下都算計了去。
原來,臨近死亡,他也是害怕的。他也會鼻子酸澀,眼眶泛淚。心中湧起無限對這個世間的眷念。他眷念的是什麼呢?不是沈江蘺,不是杜若蘅,也不是她腹中骨肉,甚至不是徐夫人。他最捨不得的,是在這個世間的自己。那個野心勃勃,手段狠厲,終將站上眾人之巔的自己。
一切,都將這樣完結麼?
“你若哀求於我,我可以饒了你。”沈江蘺如打量獵物般將徐楚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戲謔到。
“不必!”徐楚良擦去眼角淚水,整了整衣衫,卻是鐵骨錚錚:“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你!”
沈江蘺收回目光。她倒沒想到臨死之前,他居然有這番傲氣。
徐楚良冷哼一聲:“你處心積慮步步為營至此,豈會因為我的求饒而放過我?明知是死路一條,我何必自取其辱!”
“你倒真是個聰明人!”沈江蘺由衷讚歎了一句。若不是重活一世,若不是心心念念報仇雪恨,若不是敵在明,我在暗,沈江蘺真沒有十成把握做徐楚良的對手。
“你知道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麼?”沈江蘺掉轉話頭。她要一步一步摧毀他。
“從前你是若水齋的常客,以後你再也不去了。你從未向我提起過你還是徐楚良時,曾身陷科場弊案。你本是永不可再入考場的,這才是你改名換姓的真正原因。對不對?”
詫異帶來的驚懼在徐楚良心上劃下狠狠一刀。
“你道我為何知曉這些?因為是我叫若水齋掌櫃的介紹你和謝致鬱認識。我知道他會舞弊,我也知道你的名次肯定在前。他若舞弊,必然牽扯到你。”
深重的恨意從徐楚良的眼中幾欲滴出。
“你應該過得很艱難罷?我以為你會就此一蹶不振,一生碌碌。沒想到你居然冒籍考試,還蟾宮折桂。我最沒想到的是我居然嫁給了你!作為你的妻子,我連揭發你冒籍都不行。你不知道那些日子我有多恨!”
“後來你從樞密院被調往光祿寺,那是我在陛下面前故意給你使的絆子。甚至杜若蘅逼死丫鬟,你被殃及池魚,名聲全毀,亦是我設的局。”沈江蘺將前塵往事一一提起。
徐楚良的憤恨怨毒被沈江蘺徹底點燃。他如同一隻暴怒的野獸,正要衝上前去,而腹中一陣絞痛。他突然面色煞白,整個人跪倒在地,右手緊緊地抵住肚子。
冷汗從額頭滾落。
他竭盡全力抬起頭,嘶啞道:“為什麼?!當初我與你並不相識,你為何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