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之後,耶律夷列就坐在末尾,大多一語不發,卻是在不斷記著在場眾人的模樣、名字與官職。
這大夏朝,自從進了玉門關,景色便是慢慢不一樣了,也讓這位自小在西域長大的契丹人真正長了一番見識。
就如這連城牆都沒有的河間,大到一眼望不到邊,也繁華都讓人眼花繚亂。
一路也聽魯猛說著江南繁華,耶律夷列心中便是格外想到江南之地去看看,奈何這位王子殿下,想要出河間,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更是要層層報備,最後還要到鄭智這裡親自點頭。
李綱看著這個被自己從小用戒尺打到大的鄭凱,越看越是滿意,向來都是中正嚴謹的李綱,在酒酣之時,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語:“陛下,趙王殿下,當真有陛下之風範,上陣勇武不差分毫,讀書進學也是努力用功,江山社稷之幸也!”
鄭智今日實在是高興,喝了太多太多,迷離著眼睛轉頭看了看李綱,卻依舊是心如明鏡。有些事情,如吳用那般每年都說,對於鄭智來說是煩惱,如李綱這般從來不說,尋一個皆大歡喜的機會來說,效果顯然是不一樣的。
李綱此語一出,种師中也是面色一正,左右看了看,開口也道:“我大夏有這般的皇子,幸甚,幸甚啊!”
史進當然是低頭不語,這種事情,誰都可以說,便是史進不能說。君臣之道,終究不是當初那般創業的時候,關乎國家社稷,關乎生死存亡。史進身為京畿衛戍戰區大帥,皇家之事,不便發表任何意見。
李綱見得种師中也出言支援自己,心中再也沒有了絲毫的顧忌,開口又道:“陛下,趙王殿下能力出眾,仁德寬厚,可立為太子,安穩社稷,安撫民心。”
李綱直白而語,絲毫也不避諱鄭凱。
魯猛與胡開疆等幾個小輩聞言,皆是目瞪口呆,抬頭看了看眾人,又連忙把頭低了下去。心中皆是沒有來由慌張不已,卻也不知到底慌張個什麼。
鄭凱剛才聽得李先生誇讚自己,正是笑意盈盈,準備起身多謝先生誇讚,卻是也沒有想到李綱說完,种師中接著誇一句,接著立馬就說道立太子之事了。
太子這個事情,鄭凱以前從來沒有多想過,其實也是因為鄭凱沒有必要多想,還有鄭凱性格上向來比較豁達。
今日被李綱陡然提起,便是鄭凱都有些驚了,不知說什麼是好。
若是吳用在場,必然會連忙擠眉弄眼提醒鄭凱趕緊說話,說上幾句謙虛推諉的話語。或者吳用想到今日要說太子之事,必然早早就去尋鄭凱,交代一番,教鄭凱到時候該如何應對,該如何謙虛,該如何表達心中的坦蕩。
卻是李綱不同,李綱不會如吳用那般去做這些私底下的準備,而是在這酒宴之上直白而說。也讓鄭凱心中沒有絲毫準備,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麼是好。
滿場忽然寂靜下來,如李綱种師中這種敢於抬頭的,便是注視著鄭智,等待鄭智回應。那些不敢抬頭的,皆是低頭不語。
李綱今日說這件事情,一來是與鄭凱的私人感情,畢竟鄭凱是李綱一手教大的。二來是鄭凱當真出色,有資格克繼大統。三來也是李綱的公心,歷史上皇子政權奪利的事情太多太多,此時不把事情定妥下來,來日必然是夜長夢多。待得十來年之後,另外兩個皇子長大了,誰又能保證沒有人會多想一些,或者沒有小人會在後面教唆幾句。
以前鄭凱無功無勞,如今鄭凱已然建功立業。甚至可以說勢力初成,經此一戰。天下軍漢武夫,便是看著鄭凱臉上的疤痕,看著鄭凱失去的半個耳朵,還有那個軍漢武夫不心服口服。
鄭凱之勢力,那十五萬出征西域的大軍,經過這將近三年的時間,只怕也對鄭凱百般信服。
定下這太子之位,就是讓後來之人不要再想太多。讓江山社稷穩固,避免出一些不必要的亂子。
這便是李綱所想,种師中心中必然也是如此去想。
鄭凱環看一週,忽然大笑:“好,伯紀尋個吉利日子,便把這太子之事定奪下來。”
李綱聞言大喜,起身拱手:“陛下聖明!”
种師中也是臉上帶笑,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鬍子。
低頭的魯猛,聽得鄭智之語,下意識哈哈一笑,抬起頭來,似乎又知道自己不該這麼笑,連忙把笑聲止住了。
鄭凱也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開口卻是:“這。。。這個。。。”
就是不知到底該說句什麼。
李綱立馬會意到鄭凱有些手足無措,連忙開口道:“殿下,當速速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