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聲再度傳來,拉回了她的心緒。
秦素回首看著她,掩飾地笑道:“沒瞧誰,就是看一看。”
謝氏輕聲一笑,面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掩唇道:“我瞧著皇妹妹方才看的方向,可是有好幾位不錯郎君呢。薛家的兩位郎君便極好。”
秦素聞言,自覺這話題極不好接,遂作勢低頭,略含羞澀地道:“三皇嫂莫要胡言,我並沒往那裡瞧。”
見她一副小女兒的模樣,謝氏眼底笑意愈濃,輕輕拉了拉她的手道:“還有那裡,那穿絳紅大衫、戴墨玉冠的,正是桓氏大郎君‘青桓’,皇妹妹方才也瞧他了罷。”
秦素委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仍舊佯作害羞不語,就是不接她的話。
謝氏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輕輕一拉秦素的衣袖,小聲道:“喏,還有那邊,唐國的九皇子也在呢。我瞧著他的模樣,並不比青桓差多少。”
那是當然,玄李自然是要比青桓好看上那麼一點點的。
秦素樂孜孜地想著,面上仍舊是一副害羞的模樣,始終沉默不語。
見她如此靦腆,謝氏便也識趣地沒再往下說,只向秦素的碟子裡揀了一箸金菇,笑道:“吃些罷,我瞧你淨喝蜜露,都沒怎麼吃東西,一會兒該餓了。”
秦素這才露出個笑來,道:“多謝三皇嫂。我方才吃了好些了,這會兒倒也不餓。”
謝氏便笑了起來,微微點頭,遂不再說什麼了。
第760章 與同舟
宮宴本就是個表面文章,事實上是人人都是吃不飽的,連中元帝也不例外。總歸這筵席的用處不在吃上頭,眾人自不會當回事,秦素這廂也不過略動了幾箸,那邊玉磬便又響了起來。
眾人俱皆依著磬聲放下了牙箸,中元帝便當先站了起來,笑道:“如此良夜,倒不好辜負了去。眾卿便隨孤去玉露河邊走一走罷。”
大殿中響起了整齊的“是,陛下”的應答聲,隨後,中元帝便親攜了靜容華的手,又向杜驍騎招手道:“將軍也來吧,與孤同行。”
杜驍騎似有些微訝,振了衣袖洪聲應了個是,便大步走上前去,伴在了中元帝的身側。
這一份隨聖上同遊的殊榮,今晚算是落在他的頭上了,就連江僕射都沒得著半點機會。
不過,即便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物件,杜驍騎面上的神情卻始終無甚變化,仍是一派穩健。
秦素便垂眸看了他兩眼。
這個傳聞中睚眥必報的杜驍騎,生得一副俊偉的樣貌,如果不知其為人,他這長相卻是忠直之相。
只可惜,這杜驍騎的心思卻與外貌相反,不要說忠直了,怕是連最基本的做人的準則,在他這裡都是歪的。
遙遙地望著中元帝攜眾遠走,秦素的心下不免有些黯然。
她好像是有點失寵了。
因為,直到方才臨走前,中元帝都沒往她這兒瞧上半眼。
杜十七這個小心眼兒的,一定是吹了不少枕邊風。
秦素不由咬了咬牙。
等這陣新鮮勁兒過去了,她倒要看看,杜十七還能有多少風光?
“走罷。”身旁傳來了謝氏輕柔的語聲。
秦素驀然回神,向她一笑:“好的,三皇嫂。”
包括太子郭元洲在內的一眾皇室中人,這時候也皆起了身,秦素便隨在諸皇兄皇嫂的身後,款步行出了平就宮。
宮道兩旁早就點起了無數宮燈,絳紫朱黃四色宮燈間次閃亮,似是那星河也有了色彩。
沒走出多遠,中元帝便忽然停了步,側首望著這大片絢麗的燈海,笑著回身招了招手:“老四近前來。”
四皇子身形一頓,似是有些發怔的樣子,旋即他便躬身應了個是,越過眾人,走去了中元帝身邊。
“老四這主意卻是好,這燈籠顏色繁美,紫色尤甚,夜色中瞧來,倒有紫氣東來之氣勢。”中元帝似是非常高興,說話的語聲更是以往少有的親切。
四皇子便躬身道:“兒臣這不過是小小心思罷了,父皇謬讚了。”
中元帝笑著點了點頭,視線掃過身後的一眾兒女,隨後眼神一滯。
直到這一刻,他似乎才發現,他把太子殿下單單給落下了。
看著郭元洲那張從容不迫的臉,中元帝面上的笑容,忽地便淡了下去。
他微微皺眉,盯著郭元洲瞧了好一會兒,方漫不經心地招了招手:“太子也來罷。”
“是,父皇。”郭元洲應道,整了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