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正南深深地望了桑延一眼,微笑回應。
桑延聞聲臉色陡然一變,沉默半晌後才開口道:“父親,您先前,難道也曾是一位修煉界的高手嗎?”
“你覺得呢?”桑正南並未明確答覆,仍舊保持著那份慈愛的笑容,目光深遠地看著桑延。
這一刻,桑延莫名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頓時緊鎖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父親,心中則在暗自思量。
瞬息之間,病房內氣氛彷彿凝滯一般,這對父子相對無言,宛如兩尊雕像靜靜對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桑延揚起眉毛,意味深長地瞥了父親一眼,依舊沒有回答,但心中早已有了定論。
桑正南抬起佈滿皺紋且蒼白無力的手掌,輕輕地拍了拍桑延的肩膀,微笑道:“孩子,我已經說了,那些是屬於我們這一代人的事情,那一段恩怨情仇,與你無關;你只需踏踏實實地走好自己的修行之路,過好你的人生,早日讓我抱上孫子;等到我百年之後下葬,面對你母親的時候,我也能有所交待。”
“至於其它的事,不該由你去操心。”
桑正南含笑拍了拍桑延的背脊,此刻桑延驟然察覺到父親的眼角悄然掠過一絲苦澀之意。
頓時,桑延擰緊雙眉,卻僅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面上瞬間變得莊重無比:“父尊,請安心,有孩兒在側,定不讓您遭受絲毫危難;請您信賴孩兒,雖無法徹底治癒您的靈脈之疾,但孩兒已有法子能夠暫時舒緩您的狀況。”
“痴兒,你想用那幾枚九轉玄靈果來救治我嗎?為父的身體如何,自己心中明白得很,罷了,此事無益,還是把那些靈果留下,供你自己修煉為妙。”
言語間,桑正南充滿寵愛地撫摩了一下桑延的頭顱,臉上掛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笑容。
這些年來,他嘗試過的丹方無數,卻始終無法逆轉體內靈力衰竭的趨勢,只能目睹自身容顏日復一日衰老,修為日益虛弱。
與其讓孩子為此憂慮不已,倒不如坦然面對生死,畢竟孩兒已經有了修行的路途,就算離世,他也能夠安心離去。
然而桑延卻突然起身,目光堅定地對著桑正南保證:“父尊,孩兒懇求您給予一日時光,孩兒必定能找到救治您的方法,請您耐心等待!”
說完,桑延不顧桑正南迴應,毅然離開了療養室。恰在此時,墨輕舞手中提著煉化的水壺返回,看到桑延走出走廊,不禁愣住。
還未待墨輕舞開口詢問,桑延已迅速奪過她手中的水壺,放入療養室內後,便急切地帶走墨輕舞離開了那裡。
“哎呀,師姐,我們要去哪裡?怎麼這般緊張?”見到桑延默不作聲且神情肅穆,墨輕舞連忙恭謹地朝著桑正南微微躬身行禮:“師尊,我們這就先行告退,明日再來探望您。”
“去吧。”
桑正南擺了擺手,含笑目送兩人遠去。直至桑延與墨輕舞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之外,他的笑容才如寒冰般凝結,無奈地闔上雙眼,低喝道:“人都走了,還不必躲藏了。”
話音剛落,一陣冷哼傳來,緊接著一道熟悉身影瞬息之間出現在療養室外,推開房門徐步而入——正是草一色。
“有趣。”草一色目光瞥向桑延離去的方向,舔舐了一下嘴唇,滿面興致勃勃地道:“此子倒真是生有一副靈犬般的嗅覺,連七彩煌煌草那般微弱的氣息都能捕捉得到,有趣,的確有趣。”
隨後,未待桑正南出言,他抬眼瞥了一眼桑正南,順手拿起桌上一枚經過靈氣洗滌的蘋果,在衣襟上輕輕擦拭了幾下,咬了一口之後才開口笑道:“怎麼樣,既然已被那小子察覺,為何你不告訴他實情呢?”
“莫非……你還打算以生命的消逝,把這個秘密一同帶入黃泉之下,讓他藉此得以逃脫?”語畢,草一色反而率先笑了起來:“呵呵,我明白你的想法,想要在臨終之時將那個秘密掩埋,用自己的隕落保全那小子不受牽連。師兄啊師兄,多年過去,你怎麼還這般單純呢。”
\"你以為,你魂飛魄散,此事便可一筆勾銷?絕非如此,即便你灰飛煙滅,你親子孫後代也將承受因果糾纏,直至找到那一物,此事方能真正了結。你之死亡,只會令你子嗣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難以掙脫。”森冷的目光掃過草元色,桑正南仍舊未曾啟齒,而草元色則毫不在意,依然獨語道:
“你也見識到了,那少年的修為高深莫測,這般年齡竟已堪比斬靈境強者,其天賦更勝你年輕之時,實力亦猶有過之。因此,他是逃脫不了這命運的束縛的。與